……小天狼星？
李星渊的脑子里面不知道为什么蹦出来了这个名字。
那东西从阴影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不，那绝对不是自己被冤枉关在监狱里面的教父越狱出来给自己变作的守护神。
它走得悄无声息，四肢落地的姿态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液态似的优雅与傲慢，但那落脚的声音却又沉重得像是湿润的泥土拍打在棺木之上。
啪嗒。
李星渊恍惚了一下。
在那个瞬间，理性的防线在梦境的侵蚀下出现了一丝裂痕，记忆中那抹柔软的黑色幽灵——那只曾在月兽的桨帆船上与他分食一只老鼠，眼神中燃烧着乌撒复仇磷火的黑猫碧姬——似乎穿越了时空的乱流，重叠在了眼前的生物身上。
“碧姬？”李星渊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伸出了手，就像是在那艘摇晃的黑船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那黑色的生物停了下来，歪着头，用那双并不属于猫科动物的，惨白而混浊的犬类眼球凝视着李星渊。它没有发出猫那种呼噜呼噜的惬意声响，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种类似于骨头在磨盘中被碾碎的低沉咆哮。
它身上的皮毛并非是柔软顺滑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甚至可以说是令人作呕的稀疏感，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旧地毯，又像是从坟墓里刚挖出来的裹尸布，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皮毛仿佛是无数细小的、正在蠕动的黑色触须，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残留的恐惧与死气。
这不是碧姬。
这不是那只代表着灵性与自由的猫，而是一条被死亡的气息吸引而来，只能以腐肉为食的恶犬。
但梦境是个蹩脚的裁缝，它拙劣地将温暖的记忆碎片缝合在了冰冷的死亡预兆之上。那东西像猫一样弓起了脊背——那是它那瘦骨嶙峋的脊椎骨，每一节都突兀得像是一把藏在皮下的刀刃——然后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索命般地，向着李星渊的掌心蹭了过来。
那种触感既不是猫的温热，也不是狗的粗糙，而是一种滑腻而冰冷的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正在腐烂的湿润苔藓般的触觉。
李星渊的手指僵在半空。
“唔……呃……”
这巨大的恶犬似乎是正在试图模仿李星渊记忆当中那黑猫的叫声，但它的喉咙实在是太过粗粝，因此发不出那李星渊所熟悉的柔媚声音——
“命主！”子时拔出了太一神剑：“快闪开！”
那恶犬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它甩动了一下自己的头颅，用那如同死鱼一半惨白的眼睛看向了子时，下一秒，它那巨大的身体便在空中崩解了，它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了无数只黑色的飞蛾，扑棱着翅膀，带着那一股子腐烂的苔藓与旧书堆的味道，呼啦一下散入了周围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