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异应局的人开始试图进入医院当中平息魇症,但连续去了三队人,都有去无回——魇症开始迅速在江城的各处蔓延开来,梦境彻底的笼罩在整个南城,也就是江城棱镜塔的‘边境’地区。
现实和梦境彻底交织,不分你我,做着梦的人们蔓延在街头,和他们梦境当中产生的怪物在现实相见……而梦境总是噩梦居多。
李星渊将文档重新塞回到了牛皮纸袋当中,交给了整理者。
整理者依旧专注的调整着它手里面的那份卷轴,哒哒的调整着自己黄铜眼镜的焦距,它手上的卷轴卷曲发黄,看上去像是某种皮肤……如果说它在整理的这份卷轴也是来自异应局的档案,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才需要这样的材料进行承载呢?
不过考虑这样的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这是梦,梦总是不讲究逻辑的。
整理者用它那双干瘪枯瘦的手取过了档案,然后精细的放在了那个发黑的档案箱里,紧接着,它就像是对李星渊他们这个来访者失去了所有的兴趣,继续干活了。
“你看过这个档案吗?”
“当然,当然。”整理者不耐烦的说着:“每一封档案,只要是已经被整理完毕的……数量大概和没有被整理完毕的一样多。”
“你有没有这个事件被解决的档案?”
整理者将它带着黄铜眼镜的眼睛看向了李星渊,它那皱巴巴松弛发皱的皮肤撑起了一个笑容:“我有,你想看吗?”
李星渊摇了摇头:“随口一问。”
但他看了一眼李群后面的黑色棺材,又回过头来看向了整理者:“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吧,赵惊鹿现在的意识在哪儿?”
“哪儿是现在?”整理者又有些暴躁了起来,它调整自己的黄铜眼镜,看向了那个棺材,随着它不断地调节着那眼镜上的机关,它原本皱在一起的皱纹又松弛了下来:“哦,是赵局长……嗯,只有一次两位局长一起拜访我这里,我知道现在是哪儿了,那我想我得破个例,真得破个例……”
“赵局长?”李星渊听到了它的话:“赵惊鹿也当局长了?”
“是的,边境异应局的第二位局长,在你死之后,是她接替了你的位置……很长时间。”
李星渊觉得自己咽下了一块冰冷滑腻的黑色冰块,那东西从他的舌尖滚过,流过了舌根,进入咽喉,而后沉甸甸的进到了胃肠当中。
“……我死了?”
“人都会死,局长。别先高兴的太早,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生命是逃不开的苦役,宇宙记得你的名字。”
“胡说八道。”子时忍不住开口了:“命主,休要听这个怪物胡说八道。”
这只是个梦罢了,李星渊这么想着,他以为自己已经随时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但是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在梦里,没有了光的干扰,他那些被压制的人性似乎又慢慢的被唤醒了,其中就包含了那黑色寒冰一般的恐惧。
但人都会死。
整理者说的这句话是颠簸不破的真理,绝对会发生的预言,也就是听上去难听了一些罢了。
而且如果是赵惊鹿接过了自己的职责的话,那么就说明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没有旁落到心怀不轨的人手中——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