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把它放到这里了,又或者是这里?啊,它就在这里。”
整理者那臃肿庞大的身躯在卷轴堆里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了类似于受潮的皮革摩擦时的沉闷声响。将它那纤细得不成比例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仿佛是被烧焦了的金属柜前,从柜子里面拽出来了什么东西。
不管它的外形有多么的恶心和非人,但整理者实际上将自己的那些档案保管的很好,那是一个被封存起来,干燥,盖着异应局印章的牛皮纸袋,只是上面的印章既不是全国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也不是南城异常事务应急处理局,而是——边境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
这个部门理应来说还只存在于李星渊的脑海当中,并未真正的存在过,但现在,它却已经刻章盖印,俨然成立已久了。
当然,这里是梦,梦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它将档案袋递给了李星渊,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份档案,而是一块随时会融化的冰,或者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别把它损坏了,也不能带走,看完之后就立刻还给我,就算你是总局长也不行,这是南城异应局关于‘棱镜塔辐射区边缘效应’的第三次内部评估报告。”整理者用那种尖细的声音说道:“带上手套再取档案。”
它真的给可能到来的来访者准备了一次性的手套,梦境在这方面精细的让人啼笑皆非。
李星渊带上了手套,然后从牛皮袋当中取出来了那些文件。
那是印着南城异应局红头的文件,李星渊细细翻阅,发现与在江城看到的那份有许多不同。
就比如说,南城异应局的局长刘纪帆在这个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论点,能量守恒,物质守恒……那么疯狂也守恒。
在棱镜塔开启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南城异应局接到了超过三千起报案,内容大多是‘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的床底下通往大海’,或者‘我的家人被替换成了某种长得一样的家具’这样的幻觉。
在南城异应局派出特工进行调查之后,发现大多数都是群体幻觉,并未造成真正的影响——这和苏晓总结出来的结论其实是一致的。
但……
魇。
奈亚拉托提普在前台的时候曾告诉过李星渊的那个病症是真实存在的,那些被送到了医院当中接受精神干预的,受到了幻觉干扰的人们,大量的被魇住了。
这是一种可以会导致患病者的梦境侵蚀现实的病症,南城异应局第一时间针对这些人采取了行动,但是随着魇症的蔓延,大量集中魇症患者的医院成为了首个梦境和现实彻底混淆的地方,直到此时,南城异应局仍然感觉情况尚且在掌控之中,并未对江城发出求援信号。
这是严重的战略误判。
南城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