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鹿提这剑杀到异应局的时候,异应局本身也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街头的大战。
暴雨如注,冲刷着满地的狼藉,却冲不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金属过载烧毁后的臭氧味,混杂着某种有机质被电流碳化后的恶臭。
院子里,甚至大厅内,到处散落着各种被暴力拆解的机械造物。
这些东西在十分钟前或许还是异应局里的自动贩卖机、安检闸机、甚至仅仅是某个特工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或者手机。但在硅基生命的潜伏下,它们已经悄无声息的被异化成了可以发动攻击的武器。
此刻,它们被拆碎、砸烂,变成了一堆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然而,即便变成了废铁,它们依然让人感到不安。
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黑色齿轮和微型芯片,正从那些破碎的残骸中流淌出来,像是细细的黑色沙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仿佛拥有某种集群意识,试图重新汇聚。异应局的特工们正穿着全套的绝缘防护服,手持火焰喷射器,紧张而有序地对这些残骸进行着清理和统一的销毁处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看似已经完全被破坏的机械结构当中没有暗藏硅基生物所设计的备份处理器。
库库尔说的没错,硅基生物很难熬过漫长的生命演化阶段,在数以亿年的时光里可能只是一块会活动的石头,但一旦到达了可以产生智慧的阶段,它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能力和自身机体的使用效率是碳基生命远远不能比拟的。
“赵主任。”江城异应局的贺局长穿着一身沉重的防刺防爆服,头盔拎在手里,头发被汗水浸透,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去脸颊上的一道黑灰,他有些狼狈的走到了赵惊鹿的身边,一脸严肃的说道:“发生了什么?”
赵惊鹿有些戒备的盯着他,李星渊说过只能信任燃心者,而贺知舟显然并不是燃心者当中的一员,但……
“我明白了。”贺知舟苦笑了一声,但他作为异应局的局长,很快便恢复了严肃,点了点头:“你来不是找我的……李局长需要什么?我马上调来。”
“燃心者。”赵惊鹿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粘腻血腥气,在来的路上并不顺利,那些硅基生物对于金属的利用率高到令人发指,远远不止是用电车冲撞那样的小花样,路边的变压器会突然爆炸,高楼的玻璃幕墙会如同刀雨般落下,甚至连下水道的井盖都会在计算好的时刻弹起,试图击碎李群的轮胎:“把局里所有的燃心者都调集过来。”
李群甚至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补充养分,所以赵惊鹿暂时让他自己去寻找猎物了——李群有分寸的,不会胡乱杀人。
贺知舟点了点头,将赵惊鹿的吩咐安排下去,赵惊鹿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片狼藉,也禁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被渗透的这么彻底?”
“和您在路上经历的应该差不多。”
贺知舟叹了口气:“硅基生物对江城的渗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而异应局肯定是被当成了重点的渗透对象……是我工作不力,我应该做检讨。”
“现在不是作检讨的时候。”赵惊鹿冷冷的说着:“现在已经是最紧急的情况了……这么大规模的入侵整个江城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即便是你这个异应局的局长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脑子,但难道整个江城有能力有脑子的人全部死光了吗?”
贺知舟沉默了一会,然后谨慎的说道:“您是说,有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