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最终尘埃落定。
随着历史的回滚,整个世界也为之发生了改变,子之之乱后燕昭王复国,三十年后乐毅伐齐,在碣石巩固了封印,随后燕国传承有序,一直暗中进行着这项仪式,秦国一统六国,在知道了这项隐秘的使命后,为了消灭所有的知情者,彻底灭绝了燕国的传承,此后秦二世而亡,但关于三十年一度的仪式却在民间一步步的传承了下去,直到今年,传承到了孙教授的手中。
刚好海水倒灌,水中的那些鱼人入侵——只是不再有东夷这个名字,根据官方的资料,它们被称之为深潜者——京城,李星渊从濒死的孙教授手中接过了帛书,而后辗转百里,到达碣石,终结了达贡。
哪个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是李星渊经历过的那个颠倒错乱的,还是眼下这个看上去一切正常的?
李星渊不知道。
而随着那海中异神被卡尔科萨的太一神明拖住,神之长子达贡被李星渊所杀,海岸线上涨的事情也暂时止住了,永定河、潭柘河、北运河、南运河、白洋淀等一代都已经被挖开做洪水分流,而政府机关则迁到了西北继续指挥。
为了防止眼下淤积的洪水进一步向着河北等地扩散,趁着停止上涨的这段时间,年轻男子大多被征调到了环京城一线修建堤坝,整个北方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
而为这样的奇迹工程顺利开展提供可能性的,则是苏晓在江城研究所对那个被陈炎承的光所进行了研究,他们成功的发明了一种棱镜,这种棱镜可以通过折射增强光辉,同时也可以由燃心者便携携带,尽管无法直接的对一些黑潮当中的怪物产生杀伤,但它可以有效的防止物理崩坏所产生的其他异常现象——这种棱镜制造起来的速度极慢,工序极为繁复,但至少给人类在地球之上的挣扎增添了一份微不可察的希望。
有携带了这种棱镜的车辆作为交通工具,在如今这片星球上行走也不再是如同之前那般举步维艰的事情,李星渊现在作为银之门事务所的所长,全国异常事务应急处理总局的副局长,能调动的资源多了,手里的权力大了,所见所闻的异常事务也越来越多,难免要在全国各地到处跑,无论什么地方都呆不久,在车厢里度过了自己的三十岁生日——话虽如此,时间已经没有办法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了。
这次回到江城,已经是第二次出发去京城的两年后了。
回来的日子是四月,恰好在谷雨前后,李群开着车带着李星渊从北方回到了江城,天上下着淋淋沥沥的小雨,李星渊望着那在玻璃上相互追逐着的雨滴,十四胜零败,他总是能找到哪一滴雨水会最快的到达玻璃的边缘,这个曾经非常有意思的游戏也开始变得无聊了起来。
他只好抬头看向前方,视线穿过了雨刷器刮开又重合的扇形区域,看着窗外那阴郁而又苍翠的新世界。他依旧能看到那些他已经无数熟悉的门扉和锁钥,而那些东西又偶尔会让外面的雨景在某些角度下会呈现出一种怪诞的几何折射——就像是空间被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闪着微光的碎片。
这不能说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体验,因为每一个碎片都想要争先恐后的钻进李星渊的眼睛里,成为他体内光火的一部分,但那些碎片带来的从不只是力量,还有一些散碎非常,以至于大多数时候完全没有意义的知识,这些思维并没有拖慢李星渊的大脑,但它们让李星渊每次思考的时候必须穿过知识的重围,久而久之之间这样的运作带上了一种近乎非人的锋利——李星渊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李群,还有多久到?”李星渊随口问道。
没有回答。
这很不寻常。那只平日里会立刻回应召唤的修格斯此刻沉默得像是一块真正的死铁,车身原本轻微的引擎震动也完全消失了,整辆车仿佛在惯性中滑行,又或者,时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