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天光从穹顶亮起,如同劈开了天空的利剑一般直刺下来。
所有的恐怖,黑暗,渐渐地转为哀嚎的怒吼——一切都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沉默的海潮交叠呼应的回响。
若是全盛的达贡,即便是连这样的一击恐怕都无法让它沉默下来,但那曹孟德之前所造成的伤害却恰好的制造了一道伤口,一道可以让那恐怖的力量全部贯穿的伤口。
达贡像是一串泡沫,一个幻影一样的消散了,唯独留下了一片残骸,一摊废墟。
而第一个打破了这沉默的,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东夷。
是蟋蟀骑士库库尔。
库库尔从一捧杂乱的被碎石和泥土所覆盖的残渣下面找到了李星渊,昏迷的李星渊正在被一层黑色的有机物质紧紧的包裹住——修格斯,当然,作为古老者的忠实盟友,库库尔对于这种生物并不陌生,但也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它没好气的用自己的金属节肢戳了戳那层东西,那层有机质像是流水一般的活动了起来,向着黑暗的更深处流去了,为了抵挡刚才的月蝉号炮口直击所掀起的余波,它浑身上下的有机质已经蒸发了大半,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而面对昏迷着的李星渊,库库尔只是在通过AI简单的扫描了李星渊的身体之后,就用这具改良之后的机械身体生产出了足以唤醒李星渊的药物,注射到李星渊的身体当中,李星渊很快就醒来了。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库库尔那个怪异臃肿的蟋蟀人的脸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无论库库尔记忆当中的自己是多么的符合知性种族的美学构造,但被达贡的病毒感染过一次的它依旧臃肿丑陋,并不讨人喜欢。
看到李星渊的表情,库库尔冷哼了一声:“见到我不高兴?”
“不能说不高兴。”李星渊的视网膜当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月蝉号从天空当中投射而下的能量束那恐怖的残影:“如果是见到其他熟人,我还得怀疑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天堂碰面了,但见到你……我想我应该是还活着。”
“有机生命的死亡是绝对的。”库库尔用金属节肢把李星渊从地面上拉了起来:“并不存在所谓的天堂。”
“这个嘛,我稍微有些不同意见。”李星渊想到了在槐河村遇到的那个从天而降的怪物,与那些最终将怪物暂时杀死的灵魂们:“在奇异的万古当中,即便是死亡也会消逝。”
“你现在说话的口气像是那些邪教徒一样。”库库尔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你不会被达贡给感染了吧?”
“没有……应该没有。”李星渊长出了一口气:“它死了?”
“准确来说,又死了,对于它这样的生物来说,死亡只是暂时的。”库库尔活动着自己巨大的金属身躯说道:“在古老者和深潜者的战争当中,我们曾经干掉过达贡无数次,但它总是能再次复活,海里面的那位只要记住它的名字,它就能一次又一次的从时间的尘埃里面,从那亵渎的子宫里面再次归来……不过对于感染了它病毒的我来说,总算是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几百或者几千吧,很短,但也不能奢求太多。”
不会自然死亡的蟋蟀人在短暂这个概念上和人类不太一样,而李星渊只能耸耸肩,尊重这种差异。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