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走上前去,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变成了一根锁钥,而后指向了老人的胸口。
只需轻轻一扭。
意识瞬间被切断了,死亡,无梦的长眠。
孙教授的身体缓缓倒下,但他没有倒在地上,李星渊扶住了这位老人的尸体,让他轻轻地靠在了椅子上,就像是工作累了,正如往常一样小憩片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和炮火声依旧在轰鸣,仿佛在为这位老人的离去奏响挽歌。
子时从孙教授的手指上取下了最后的一页纸,小道士的面色平静,但眼眶是红的,手指紧紧的捏着那页纸,像是在微微颤抖。
“命主。”子时轻声说道:“还请稍等,只剩最后一页了。”
他铺开了那卷古老的锦帛,已经顾不上那锦帛上其他的史官所记录下来的文字,他提起了笔,开始在锦帛上飞快地誊写起来。那东夷的文字在他笔下扭曲、生长,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这笔尖中蕴含的决绝意志,不再像是阴冷的鱼骨,而更像是某种燃烧的荆棘。
东夷人的文字柔软,但在人类的笔下却铿锵。
敌人似乎正在突破老刘他们所组成的防线,在京城,在这里,在历史的拔河当中,人类暂时的输给了东夷,所以他们变成了闯入者,变成了外来者,在源源不断赶来的东夷人的支援下,溃败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最后一笔写完的时候,子时几乎脱了力。
在这层叠了三千年的丝帛深处,原本僵死的历史开始发酵扭曲,最终发出一声只有灵觉敏锐之人才能听到的,如大鱼跃出水面般的巨响。
“成了。”子时的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颤抖着手将锦帛卷起,动作极其轻缓,仿佛那不是一卷丝绸,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走吧,命主。”
小道士将丝绸交到了李星渊的手中,那丝绸不冷,相反是温的,是热的,是烫的,像是壮士的鲜血,烧的李星渊几乎拿捏不稳。
“带着这个丝绸去碣石。”子时说道:“孙教授死了,现在历史似乎并没有进一步恶化,或许是因为知情者已经回到三人的限制内了……但若是想稳稳当当,我最好也要死。”
文保楼外的炮火声突然密集了起来。老刘那嘶哑的呐喊声穿透了雨幕:“接敌!正前方!那是什么鬼东西——!”
子时喘了口粗气,但依旧努力的保持着声音的稳定:“命主,走吧,向着东方去,向着碣石去,将孙教授和我所写的这份历史呈现到那海中神明的面前去,我……我们,我们会不惜代价的为你争取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