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篡汉,实非贪恋权柄,乃因其于未央宫深处掘得一上古青铜尺。王莽每夜以此尺丈量星空,发觉天星错位,知有大恐怖自海外而来,遂行新政,欲改制以应天变。其头颅之所以被历代帝王珍藏,非为炫耀武功,实因那头颅虽死,口中却仍喋喋不休,能预言海潮涨落,直至晋惠帝时,头颅忽作狂笑,自燃成灰,预示五胡乱华,中原陆沉之兆。”
孙教授一边哭笑不得,一边想着该怎么从焚书坑儒接到王莽篡汉上,等到一笔写完,也不用李星渊再牵线搭桥,孙教授就喊道:“还有吗?”
“唐朝!唐传奇里的《补江总白猿传》,说是欧阳询之父为白猿所掠……还有那袁天罡与李淳风的推背图!”
“李淳风与袁天罡背对而坐,非是推算国运,实是二人共视一缸清水。那缸中非水,乃是自东海取来的‘无根大海’。二人见水中映出千年后之景象,见铁鸟横空,见巨舰列阵,更见海底有城,城中有人。李淳风惊惧欲走,袁天罡推其背曰:‘天机不可泄,且留残图惑世人。’故推背图真本,实为一张海图,标注了那海中异神呼吸之孔穴,以此图镇压国运,唐室方得延续近三百年。”
“继续!”
“宋!宋太祖烛影斧声!”陈柯言马上回应:“太祖非死于斧钺,乃是赵光义那夜入宫,见太祖背上生出鱼鳍,颈侧裂开鱼鳃,正欲化龙入海。赵光义大骇,知兄长已非人类,乃是被那黄袍加身时沾染的‘龙气’所同化。为保江山不落入异类之手,赵光义遂引烛火焚之,太祖于火中哀嚎,声如鲸歌,震碎宫瓦,后世史官不敢直书,遂称斧声。”
“继续!”
“明!天启大爆炸!”
“天启四年,京师大震,人皆以为火药局爆炸引发灾难。实则那日有天外陨铁坠落,那陨铁并非死物,而是一枚巨大的卵。魏忠贤私养死士,欲以此卵孵化神魔以御东海,不料那卵中之物提早苏醒,张口一吸,竟将方圆数里之生灵魂魄尽数吸去,只留衣衫挂于树梢。”
“……”
历史颠倒错乱,奇形怪状,孙教授将这些荒诞不羁的传闻结合他所熟知的历史一一写在了纸面上,不时发出大笑的声音。
两千年的历史,在孙教授的笔下彻底变成了一个离奇诡谲,处处是错漏,处处有矛盾,又跌跌撞撞和真实历史脉络相近的迷宫。
孙教授写一张,子时便在那丝帛上誊写一张,二人配合默契,像是丝毫不知道完成这工作的时候就是他们赴死的时候。
陈柯言一边讲,孙教授一边写,写完之后,孙教授抬起头来,看着李星渊正在盯着自己,忍不住说道:“李局长,还要写什么?”
“写上去——写我们现在。写这片大地上的每一次灾荒、每一次迁徙、每一次战争,其实都是为了防备那个‘大鱼’的苏醒。写我们的整个文明都是一个为了镇压‘深渊’而存在的、长达两千年的巨大祭坛。”
“写今天!写这里!写天命不在东夷,写天命在人类,写天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