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神是中国古代不折不扣的正神。
“太”意为至高无上,“一”意为万物之始。古人观测星象,发现群星都围绕北极星旋转,因此北极星被视为天界的中心与主宰。战国时期的楚国神话中,已经开始将“太一”与星宿崇拜结合,视为掌管兵戈与运势的尊贵星神,后来汉武帝采纳来自齐地的方士缪忌的建议,将“太一”确立为天界最高神,位居传统的“五帝”之上。“太一”居于天中央统御群星,正如皇帝居于大地中央统御万民。祭祀太一成为了确认汉朝皇权合法性的核心仪式。著名的“封禅”大典,其首要祭祀对象就是太一神。
太一神信仰的瓦解和汉帝国的瓦解是同步进行的,但至少在子时所在的那个时代,太一神的权威依旧至高无上,道家尚且没有学派将太一神纳入到自身的体系之中,所以太一神依旧是官方与民间信仰当中的天帝。
比起那潜匿于东海波涛之中的异神,太一神的力量当然更加显赫,若是太一神愿意帮忙,那么送他们到京城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在那个时代的道士和方士之中,隐隐流传着太一神与那海中的异神不睦的说法。
“只是即便在我那个年代,指向太一神的仪式也往往已经不再奏效了,甚至那些和太一神相连的天子们也都发了疯,弄出了一大堆的荒唐事。”子时对自己的计划其实不太乐观:“但如果有这把太一神剑帮忙,说不定太一神会回应我们。”
太一是北辰之神。
因此想要联系到它,首先要找一个其他诸多星宿全部暗淡,唯独北辰星闪耀的夜晚。
子时算好了日期,大概就是今晚。
因为不知道能否起效,因此这一次的仪式并没有叫来其他的人,只有李星渊,赵惊鹿,子时和李群四人,在荒野当中搭了一个木头做的法坛,买来了三牲六畜,然后由子时拿着那把太一神剑做法。
子时将自己一直盘着的头发全部散了下来,也没有穿道袍,而是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赤着双脚,踩在了祭坛上,不像是个道士,而像是个疯子。
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民间是不允许祭拜太一神的,但是子时却知道详细的一套汉王朝的天子沟通太一的法门,只能说他的师父的确神通广大。
他用像是诗歌一样的雅言祈请着上天:“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辅太一,是以成地。天地复相辅也,是以成神明。神明复相辅也,是以成阴阳。阴阳复相辅也……”
子时像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儿子一样——他也的确在扮演着古代汉天子的角色——这是古老的盟约,时隔将近两千年,再一次有人的声音叩击天阙,希望得到那天帝的回音。
在汉王朝崩溃的时候,汉家的天子们一定也层无数次的举行过这样的仪式,但那古老的神明只是沉默,今天呢?它会回应这份盟约吗?
这声音在空旷的荒野当中回荡着,北辰在空中闪烁不定,那位神明投来视线了吗?
并未发生任何异常。
太一神剑在子时的手中徒劳的指向了天空那颗高悬的北辰星,但北辰并未回应以言语,并未回应以召唤。
子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李星渊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开口安慰他两句,就听到子时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他有些执拗的看向了天空当中的那个星星:“师父教过我一个祈请太一的咒语,但这个咒语……只用过一次,是灵帝所用的。”
李星渊问道:“汉灵帝?”
“是。”子时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又有些游移不定:“只是,这咒语非常奇怪,明明是祈请太一的,但是却并非是指向北辰星,而且……”
而且灵帝在用完了这个咒语之后就疯了,从一个尚且稍能重整大汉颓势的中兴之主,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荒淫无道的疯子,并在三十四岁那年就死了。
“有危险吗?”李星渊又问。
“没,没有。”子时深吸了一口冬日冰冷的空气,抓紧了自己手中的那把太一神剑:“命主,且再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