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再次强调一遍的是，艾德里安·莫尔医生，是个非常成功的神秘学家。
将自己的肉身转化为神话生物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法术——就像是李星渊身上如今披的这层肥肉外套一样——而莫尔医生能成功的将自己完全的转化为牙仙，就已经足够能说明他在法术上的造诣了。
在成为了牙仙之后，他的法力不仅没有因为失去肉身而被削弱，恰恰相反，非人之物的身躯能够更好的承载那隐匿于世界罅隙当中的暗流，莫尔医生，这个如今看上去不过是一个长满了牙齿的颅骨一样的家伙，其实才是李星渊他们这一行人当中法力最强大的。
因此，当它被抛飞出去之后，它没有即刻砸到马戏团长的身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当中，颅骨在半空中微微后仰，下颌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咔嗒”的摩擦声。
“以万军之主阿多乃之名，藉由天使萨麦尔之权柄！苏醒吧，火星之灵法勒格！点燃此骨，粉碎我的仇敌！”
咒语是拉丁文混合着希伯来语——死去的文字本身便带着某种强大的魔力——伴随着咒语，颅骨表面的一颗前臼齿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随后如同被无形的钳子拔出一般，悬浮在颅骨前方。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爆破，这颗牙齿带着音爆声和高温射向马戏团长。
埃纳尔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笑，而后试图用自己的手杖将那颗牙齿拨开。
李星渊没太关注这场战斗。
他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了伊莉娜的身上。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之前想说什么了。”
“已死之神要来了。”伊莉娜言简意赅的说道。
很显然，她从李星渊和娜嘉的表情当中看出自己实在是太过于言简意赅了。
“我……我不能说太多。”伊莉娜有些无奈：“我说的越多，它来的就越快，它是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所敬畏的雷鸟安祖，是埃及某些祭司秘密崇拜的本努，是劳姆，斯托剌，凯姆，罗克……”
“哦。”娜嘉听明白了伊莉娜想要表达什么：“总而言之是只鸟，对吧？”
李星渊脑子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之前知识追逐着他，即便是无论如何严防死守，都总是会有一些他当时并不需要的知识流入脑海——但知识不总是无用的，李星渊也听明白了伊莉娜的意思。
在苏美尔和阿卡德神话中，安祖是一只巨大的雷鸟，它从主神恩利尔那里偷走了象征宇宙最高权力的“命运泥板”，最终被战神宁努尔塔击败。
在古埃及神话中，本努鸟是太阳神拉的灵魂，也是不死鸟的原型，象征着重生和尼罗河的泛滥。
至于劳姆，斯托剌，凯姆，罗克……这些都是古老的鸟类恶魔或者神明的名字。
“一只鸟。”伊莉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提到鸟这个单词就引发了她大脑当中的某些景象，而从她清醒过来的表情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是的，一只鸟，一只……黑色的鸟。”
她咬了咬牙：“所有血族的血液都是从它的身上提取出来的。”
“它就是那个上位者？”李星渊有点好奇，毕竟东方可没有像是欧洲这样迅速且直接了当的大范围运用神秘学技术，更没有出现类似血族这样的存在。
“是的。”伊莉娜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它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很多年了，但它……”
伊莉娜突然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
女血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一样，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娜嘉轻轻的皱起了眉头，看上去似乎有些担心，走过去搀扶着伊莉娜的身体，敲打她的后背，伊莉娜没有拒绝这种搀扶，她将身体倚靠在了娜嘉的身上，而后伸出了自己的手指，伸到了自己的嘴巴当中，然后死命的往外面揪着什么东西。
一根羽毛。
一根沾满了鲜血的，黑色的，粗糙的羽毛，被伊莉娜从自己的口腔当中生拉硬拽了出来，它沾满了黑色的鲜血，上面似乎还有某种块状的脏器的碎片。
“这是怎么了？”
李星渊问道。
“永不记起。”伊莉娜勉强的回复了说话的能力，她的嘴巴里一片漆黑，羽毛刮伤了她的嘴巴，鲜血喷涌：“永不返回，永不提及，永不记起……我已经触犯了三禁忌当中的两个，这加速了它的到来。”
“已死之神尽管确实已经确凿无疑的死去，但是它的鲜血却依旧充满活性，且流淌在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血族身体当中。”伊莉娜解开了自己的裙摆，她的速度飞快，而后用自己的指尖抵住了胸口处苍白的皮肤。
她的指尖刺入了苍白的皮肤之内，而后就像是掀开一个篷布一般，她撕开了自己的皮肤。
伴随着粘稠的黑色鲜血，她的内脏赤诚的展示在外。
牙仙正在和埃纳尔缠斗，是真正近距离的颤抖，牙仙的近战能力惊人的不弱，莫尔医生掌握的神秘学技术五花八门，埃纳尔同样是个不错的神秘学家，两个人缠斗起来打的相当漂亮——但是李星渊的目光却已经全被伊莉娜身上发生的事情吸引了。
神是何物呢？
即便是自己之前的肉体已经成为了所谓神明的李星渊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对于人类来说，那些潜藏于地球黑暗的角落之中，隐藏在人类理智帷幕之外的存在，都被称之为神明或者旧日支配者，其中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
强，弱。
这是人类的理念，神明们并不以这样的规则进行区分，某些强大的神话生物通常拥有着不亚于一些寻常神明的力量，就像是李星渊曾经借助月蝉号的力量短暂的杀死过的半神大衮，它那可以拨弄历史的大潮，使时间线逆转攻伐的力量比起许多的神明来说要恐怖骇人的多。
如果非要进行区分的话，那么，神明就是不能被理解的东西。
无论是大鱼，黄衣之王，乃至于札特瓜，伊德海拉，更甚之犹格索托斯与奈亚拉托提普。
它们都是人类并不能真正理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