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杨瞬间提起心来,但很快他就想到,自己的不也是遇到了一场大机缘吗?
难道只许自己机缘,不许别人造化?
但自己遇的可是仙缘,王三宝又有什么机缘造化?
韩杨一时想不明白,但心中警惕心一起,便没有消散。
王三宝道:“今夜吃过饭,早点休息,按照之前定的顺序守夜,辛苦你们了,待明日清晨寅末卯出的时候再动手!
正好,早晨草木还嫩,烧起来烟火更浓,定要好好让它尝尝烟熏火燎的滋味!”
其他三人皆是点头。
这样的方法中规中矩,是捕猎秋丘狐老猎人常用的方法,设陷阱,稻草熏,或者灌水灌火都是常用的手段。
韩杨留了个心眼,在晚上睡觉时也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观察王三宝。
不过,王三宝一直在闭目养神,守夜也没有他的份儿,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精神状态还异常的好。
等到第二日清晨,另外两个小伙伴找到半干的树枝草叶,点燃之后,滚滚浓烟冒出,连忙塞进洞口。
接着他们奋力摇动找来的大树叶,当作蒲扇一般,那浓烟便滚滚向洞中涌去。
但不知怎的,浓烟没入洞中足有一刻钟,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至于丘狐,更不见踪影。
韩杨不由眉头一皱:“莫非昨日查探时,其有洞口遗漏了?”这并非不可能,反而是大有可能之事。
丘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丘陵。
山不高也不陡,但连绵起伏,很是有百多座山头,其中绿草如茵,百草丰茂,夹杂着不少大树。
若说其中在某个角落有洞口被杂草掩映,是一件普通的事。
谁知那二人立刻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将山头四周犄角旮旯里都检查过了,绝没有另外的洞口!”
“那为何没有丘狐出来?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浓烟不是丘狐能受得住的,为何……”
“老夫来告诉你为何!”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韩杨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口浓烟迎面喷来,脑袋一晕就没了意识。
在再睁眼时,眼前一个个绿油油的光点闪动不定,将他唬了一跳。
待定睛看去,结果更为震惊,再慢慢地扫过四周,他心凉了半截。
自己这是来到了狐狸老巢了!
只见一间宽阔的石室中,洞口有七八个,自己身处一张石床上,身边是另外两人,至于王三宝,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他们都被捆在石床上,绳子结实牢固,根本挣不脱,连动弹都困难。
四周一个个绿色光点不是别的,正是丘狐的眼睛!
只见一只只丘狐位列四周,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打眼望去,起码有上百只,盯着他们不住的来回看,其目光中流露的情绪,竟然隐隐透着贪婪。
韩杨悚然一惊,这是将自己当成食物了?
“老爷,您请!”
是王三宝的声音。
韩杨连忙抬头看去,但绳子绑得太紧,抬头也困难,他只能连带着身躯一起蠕动,挪动了半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抬眼看去,瞳孔立刻猛地一缩。
只见王三宝殷勤的像皇上身边的太监,抬手扶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白胡子长到胸前,从后方进到此地,于上方的一张石椅上坐下。
“恭迎老祖宗!”
四周丘狐齐齐拜倒在地,神态恭谨。
“嗯,孩子们都起来吧。”
老人呵呵笑着抬手。
韩杨听过江景讲过修行界的一些常识,加上自己也是有法力在身之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进了妖怪窝了!
那老人不用多想,分明就是一只丘狐成精,已经变成人的那种,难不成是神魂境?
他几乎要昏死过去,脑中种种念头转过,半点生机留存的方法也无,心头一阵绝望。
今日难不成就要丧命于此?
韩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石椅旁边,时刻小意伺候的王三宝,他为何会在那个位置?是他害了自己?
底下一只白毛丘狐上前道:“启禀老祖宗,今日抓到三个人,请老祖宗享用!”
“人?”
石椅上的老人像现在才看到下方是床上的三个人,脸上浮现怒色:
“老夫不是说过不可以再用人食吗?怎么又捉来了三个,是谁捉来的?”
一旁王三宝立刻殷勤陪笑着:“老祖宗您别生气,这是我引来的三个人,黄先生出的手。
是小的想着您这么长时间一直闭关苦修,也太辛苦了些,正好您今日出关,不如吃些血食补充元气,也好歹念着下方这一大家子人不是,都指望着您老呢!”
这一番话,唱念做打,将姿态放到最低,哪里还是人。
“是啊,老祖宗,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您就收下吧,反正也不是外人,嘿嘿嘿。”
说这话的丘狐一笑,顿时引来一阵哄闹。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王三宝却恍然不觉,脸上只带着笑容,非常真诚。
韩杨看在心中,大吃一惊,随即愤怒起来,王三宝什么时候和妖怪联系,做的还是卖人的买卖!
他奶奶的,竟然把自己给卖了!
“唉,你们让我怎么说才好!”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罢了,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不过是些血食,抓些山鸡野兔来便是了,何苦要捉人来哉,到底是条生命。”
“老祖宗,瞧您说的,那山鸡野兔也是条生命不是,在咱们眼里啊,人和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老人呵呵一笑,王三宝却半点不觉难堪,还连忙附和着跟着一起笑。
韩杨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那王三宝已经不能算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