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手试了试鼻息,一息尚存,不禁大松一口气。
神识扫过剩下带盖子的大瓮,里面婴儿都在沉睡,都还有一口气。
按照老道所说,那长老炼制法器,需要活着的孩童,所以特地赐下丹药,即便没有任何母乳营养,身处这寒冬腊月之中,也可以活过七日。
“丧尽天良!”
江景大骂一声,凝神想了想,取出灵液,稀释后,小心给每个婴儿喂上一滴,紧接着以法力小心推拿化开,不让婴儿有一丝一毫损伤。
然后他头脑飞速运转,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既然外出的九阴宗执事搜寻到的婴儿都要汇集到此处,那便守株待兔就好了!
不过,不能让此地表现出任何异样。
江景当即在一旁挖了大坑,将尸体埋葬,作了遮掩,然后将喷出的血液一一清理干净,安坐在庙中,静待人来。
那人气息他模仿不来,便只将气息掩藏。
反正只要有九婴宗的人到了附近,被他察觉,便没有逃脱之理。
到了清晨时分,一直闭眼养神的江景忽的睁眼,眼中精芒闪过,抬手一指,腕上红绫悄无声息探出。
十息之后,便听一声闷哼,江景身子已自门口跃出,手中金光闪过,接着滚落声起,没了动静。
江景大步走过去,在庙东二十余丈外有一个尸首分离的身影躺在地上,身边是一个大大的食盒。
打开之后,里面是两个酣睡的婴儿,气息尚存。
江景不禁露出笑容,方才红绫缠绕时,特意分出一半将食盒轻柔包裹,落地时没有任何震动,以免误伤。
他想的万全,也有精力、手段、法力完成,自是极好的。
看着那头颅滚落的尸体,江景略作沉默,看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雷霆手段。
接下来几日,他如法炮制,将到来之人一个个击杀。
其中不是没有人怀疑过,但那些执事修为只在灵台境,而江景神识超出,在他们没发现自己时,就率先发现他们,自是没有逃脱之理。
也亏得他法力深厚,几天片刻没有休息,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土地庙四周的地面已经完全焕然一新,下面埋着九具尸首。
让他们入土为安,那是钓鱼的权宜之计,等人全部授首,必让他们粉身碎骨!
……
今日已是大年三十,从中午开始,江景就翘首以盼,在庙中等着来人,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最后一人才终于来到。
江景神识范围内,此人手提食盒,正在一步步走近,他凝神屏息,不让最后出现纰漏。
二十丈……十丈……
红绫脱手而出!
但一息之后,没有听到熟悉的闷哼声,江景眉头一皱,暗道不好,接着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知庙中是何方道友,还请现身相见。”
这声音听着年轻,不像其他人,都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
江景松开眉头,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庙外,与那人隔着十丈距离四目相对。
对面的人看着年轻,不过二十来岁,一手提着大食盒,一手抓着红绫。
红绫在他手中不断扭动,却仿佛被铁钳抓住,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
江景看了红绫一眼,红绫便软了下去。
“你早就发现我了。”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道友如此年纪,修为这般深厚,以灵台境后期修为,神识范围已近百丈,可见天资聪颖,远胜他人,不知为何到来此地?”
“有人兴风作恶,不能姑息。”
“兴风作恶?”
年轻人微笑道:“什么兴风作恶,不过是为修行计。”
“修行,修的是自我,行的是大道,与这些婴儿何干?”
“又是一个正义之士。”
年轻人摇头轻轻一叹:“哪里有什么大道之路,不过是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罢了。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如此多好,只是今日你不会放我走吧?”
江景没有说话,坚定的目光透露内心所想。
这时,寒风吹过,带起一阵雪花,他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下一瞬,年轻人眉头一挑:“类似散魂阴风的法术?你倒修的全面。”
江景脸色终于变化,当才他悄无声息散去一道阴风,隐藏在寒风中,没想到竟然被对方所察觉!
对面年轻人到底是何来历,竟有如何手段?
江景看出对方是天一境初期修为,但死在他手中的天一境后期已不止一位,区区初期,实在难以置信!
他却不知道,对方比他更加难以置信!
世上有这样的灵台境后期吗?
年轻人今日见到了,他脑中一转,说道:“我手中不杀无名之人,你且报上姓名,师承来。”
“在下一介散修,名字叶烨。”
“叶烨?”
话刚出口,年轻人就面色大变,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敢耍我?!”
“蠢货!”
江景毫不客气的冷嘲。
“好好好,本座百鬼幡中正缺一只主魂,那便拿你来睇吧!”
他说着话,竟然将手中食盒径直扔了过来!
江景急忙左手一抓,捉云手将食盒轻柔抓住,放到一旁,再一转头,一股黑烟扑面而来!
“轰!”
江景早有准备,一口火焰喷出,将那黑烟全部湮灭,又挥手一扇,将二者相遇散发的恶臭吹向对面。
年轻人恍若不觉,只道:“好厉害的火法!”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灰布长幡,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恶鬼厉鬼,张牙舞爪,青面獠牙,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布幡表面已经密密麻麻,只在幡头还有一点空隙,其所说主魂一事,想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