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江景来到二龙山,远远就见一朵灵云停在空中,杏仙带着赤枫儿站在云上,见他到来,微笑颔首。
江景亦是一笑,“劳仙子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怎么不见小白鼠?枫儿可是想它的紧。”
“它近来太过顽皮,被我拘在山上修行,等闲不得下山。”
“道友一片良苦用心,实在难得,枫儿,你觉得如何?”
“啊?”
赤枫儿晃着大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杏仙伸手一指来路,“回家去吧,你在天一境时间够长了,却还在初期蹉跎,多修行去罢。”
“哦。”
赤枫儿正没见到小白鼠倍感无趣,转身便走了。
“仙子同样用心良苦了。”
二人相视一笑,联袂而去。
到了二龙山近处,他们立时一惊。
原本风景秀美的二龙山,此刻有风吹拂,不急不慢,却绕山自转,有云飘荡,虽时刻变幻,却凝散有度。
竟是一道阵法!
杏仙看了一会,抚掌赞叹道:“不愧是千年大派,随便流传些东西就甚是不凡。
道友且看,风云二势看似随意变动,无有规律,但实则时刻围绕山腰,看似有守护之势,实则暗藏杀机,形神齐俱,攻守兼备,端的是一座好阵法!”
“烂船也有三根钉,阴山派最后的基业传承都在她身上,有如此阵法也不奇怪。”
江景笑了笑,上前一步,朗声道:“恶客上门,请沈道友现身一见!”
声音远远传出,却只在二龙山四周环绕,并不发散出去。
杏仙笑道:“道友法力又精进了。”
“哪里。”
山中一道流光遁出,穿过阵法时微微泛起涟漪,沈昭昭在二人身前顿住,敛衽一礼,笑道:
“哪里是恶客,分明贵客才是,二位道友来的早,请!”
穿过阵法时,杏仙多看了两眼。
沈昭昭见状笑道:“区区阵法,让仙子见笑了。”
杏仙指了指空中浮云和山中微风,笑道:“若这是‘区区阵法’,那我山中的阵法可就拿不出手了。此阵有风云彼此交织变换,可攻可守,实在难得。”
“这原是宗门最后一座阵法了,离开时被我收了来,算做一份念想。”
杏仙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探索地下陵墓多年,虽然因光阴荏苒,墓中东西多有破坏,但收获也很不小,从中所得阵法便不止一座,除了用作护山的那一座外,别的尽收了起来,自己学习研究,从零开始逐渐提升阵道造诣,更加难得。
来到山腰处,木屋前有一条溪水,蜿蜒流淌,潺潺叮咚,甚是悦耳。
此刻,水道两旁各设桌案,右一左二,上面已有美酒灵果,佳肴美食。
“两位请坐,在蜀州常用这等流水案招待贵客,我便照搬了来,不知于此地是否相宜?”
江景笑道:“流觞曲水,甚为美妙,我等今日也算高山隐士了。”
杏仙含笑点头。
三人落座,江景扫过桌上东西,再次肯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道友,请满饮此杯!”
“请!”
此时日头渐高,三人坐在溪岸,观山中冬景,谈笑论道,好不快乐!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已近黄昏。
酒尽宴散,宾客尽欢,江景同杏仙便要告辞。
江景取出一个红绸扎起的方盒,说道:“既是庆贺道友在二龙山安家,怎可没有贺礼,一点心意,来请收下我的!”
沈昭昭忙道:“在下自来到五云岭,道友所助甚多,怎可再收贺礼,还请道友快快收回。”
“哦?这般说来,我相助甚少,那么我的倒可以收下了?”
杏仙同样取出一个木盒来。
“仙子这话更是折煞我了,咱们论道相交,实不必如此客气。”
“非是客气,而是来往恭贺尚在礼仪之中,待到我搬新家,必定不会同你客气,你若不备上大大的礼物,山门都不让你进的!”
江景促狭,三人齐声大笑。
沈昭昭无奈,只得将两个木盒收下,再三感谢,目送二人远去。
她手捧木盒,不觉一叹,脸上却浮现笑容,环顾四周,心下颇感满足。
进到房中,将两个木盒打开。
红绸木盒打开后是一瓶丹药,鼻尖轻嗅,认出是可以增进法力的黄龙丹,一瓶少说也有十几枚,暗自感激。
另一个木盒打开后则是一块灵石,方方正正,散发的极纯粹的灵气。
这让沈娇娇吃了一惊,这般大的灵石,如此纯粹的灵气,可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她心中对二人更为感激,同时也暗暗欣喜,看来五云岭地界资源甚多,自己在此地修行,可谓多有益处,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心。
这一日已是腊月二十二,再过两日,便是小年。
腊月二十三时,陈复上山来。
江景吃了一惊:“你妻子将近临盆,怎的还来上山,派了一下人到来便是了。”
陈复咧嘴一笑,脸上有止不住的欢喜,但同时又有一抹忧虑,说道:
“玉儿十月怀胎,实在辛苦,如今马上分娩,不知为何心中总是忐忑,担忧分娩时有各种不好,所以特来请你下山一趟,不知可否?”
“这有何难?”
江景没有半分推辞,当即将一切安排好,吩咐小白鼠守卫家门,同他下山去了。
回去的路上下了一场雪,初时还小,渐渐变大,不到一刻钟就变成鹅毛大小,洋洋洒洒,直把人视线遮蔽。
眼看地面积雪,马车难行,江景索性一挥手,风助车势,车轮滚动,不多时已到家门。
陈复赞叹道:“如今你仙法愈发厉害了。”
江景淡淡一笑:“小把戏罢了。”
陈复看着一身青衣的老友,出尘气质,俊朗容颜,真可谓长身玉立的翩然谪仙,心下难免黯淡,强笑着请进家门。
周玉儿一见来人,先是一愣,而后喜不自胜,忙行礼道:“见过江仙长!”目光却是落在一旁陈复身上,眼中一片浓情蜜意。
“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