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烟尘深处，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难以置信。
叶流云也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顺着苦荷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笼罩在整个大东山山顶上的烟尘，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那些烟尘不是慢慢散开的，而是在移动。
所有的烟尘，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然后旋转。
慢慢形成了一个圆形。
巨大的圆形。
那个圆形覆盖了整个山顶，直径少说有近百丈。
而且那个圆形中间仿佛有某种规律，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牵引着那些烟尘，让它们按照某种轨迹运转。
苦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烟尘不是自己在动，是被人操控着在动。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是他……”
苦荷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叶流云也看出来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张，盯着那个缓缓旋转的圆形烟尘。
这个状态，他见过。
前几天在庆帝的营地里，武锋教武则天练拳的时候，那种动作很慢、蕴含某种奇怪韵律的拳法。
当时他远远看着，只觉得那种拳法很厉害，但看不懂。
现在他看懂了。
不是看懂了拳法的奥妙，是看懂了那种韵律。
那种让一切都变得有序、变得柔和的韵律。
————
烟尘渐渐散开。
两人的视线越来越清晰。
圆形烟尘的中心，武锋站在那里。
他双手缓缓移动，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划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在画圆，又像是在推什么东西。
他脚下，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铺在岩石上。
奏元气凝聚而成，一黑一白，缓缓旋转。
那些烟尘、那些元气、那些碎石，全都顺着太极图的轨迹在运转，没有一丝杂乱。
苦荷紧紧注视着武锋的一举一动。
但他看不出武锋此刻施展的武功，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只是觉得，那种韵律，那种节奏，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跟着共鸣。
叶流云也在看。
他的眼神比苦荷更热切。
他创出了流云散手，开创了以柔克刚之道。
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流云散手缺少了什么。
此刻看着武锋施展这种拳法，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这种拳法中，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是说不出来。
————
又是一刻钟过去。
武锋的双手缓缓下压，收势站定。
脚下的太极图慢慢消散，那些烟尘也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落在地上。
落在苦荷脚边，落在叶流云脚边，落在碎石上，落在松针上。
没有碰到任何人。
山顶上恢复了安静。
武锋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光在流动。
他很兴奋。
在苦荷和叶流云两人刚刚不间断的攻击下，他从武道中对于生命的进化已经有了一丝感悟。
那种一闪即逝的感觉，在压力不断涌来的过程中，终于被他抓住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但足够了。
只要他不断参悟，他一定能让自己的生命产生蜕变。
他抬起头，看向苦荷和叶流云，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你们不错，终于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一次论剑，就到此为止吧。”
苦荷和叶流云站在那里，脸色非常难看。
两人联手全力攻击，都无法对武锋造成伤害。
武锋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叶流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看着武锋，问了一句。
“可否说一下，你刚刚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他总感觉，武锋刚刚使出的那种拳法，对他的流云散手有着极大的作用。
那种韵律，那种节奏，那种以柔克刚的方式，比他自创的流云散手高明太多了。
武锋看着他，笑了笑。
“告诉你也无妨。”
他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势。
“刚刚在用的，叫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