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庆帝不一样，陈萍萍此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武锋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杀陛下易如反掌，可武锋却没有半点这样的心思。
那小姐当年说过的话，是不是可以……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盖着毯子的双腿。
等到了大东山，他得找机会单独见武锋一面。
篝火烧得差不多了，红通通的炭火堆在那里，偶尔噼啪一声。
范建站起身，朝庆帝拱手：“陛下，臣先告退。”
庆帝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萍萍也拱手告退，影子推着他的轮椅，往营帐方向走。
庆帝一个人坐在篝火旁，看着那堆炭火发呆。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火堆里的火星子往上飘。
侯公公躬着身走过来，轻声说：“陛下，夜凉了，该歇息了。”
庆帝没动。
过了好几息，他才站起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侯公公连忙跟上。
这一晚，庆帝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武锋那道残影。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又开始做梦。
梦里，叶轻眉穿着一身白衣，骑着一只巨大的仙鹤，从天上飞下来。
她脸上带着笑，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他，声音清丽：“李云潜，你欠我的，该还了。”
庆帝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帐里黑漆漆的，只有外面透进来一点火光。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一手的冷汗。
“陛下？”帐外传来侯公公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朕无事。”庆帝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疲惫。
他躺回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再也睡不着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营地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庆帝刚迷迷糊糊睡着没多久，又被惊醒了。
他坐起身，缓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下榻。
侯公公听到动静，端着铜盆进来，伺候他洗漱。
换了身玄色常服，庆帝掀开帐帘走出来。
晨风吹过来，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还有露水的湿气。
他刚走出营帐，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武锋正带着那个叫天儿的孩子在练功。
陈萍萍和范建已经起来了，两人站在一旁看着。
影子站在陈萍萍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庆帝走过去，陈萍萍和范建立即拱手行礼。
“陛下。”
“免礼。”庆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空地上那对父子身上，“他们这是在练什么功夫？动作怎么这么慢？”
陈萍萍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疑惑：“臣也不知道。这种功夫，臣从未见过。”
空地上，武则天正跟着爹爹练太极拳。
武锋站在前面，动作很慢，双手缓缓推出，又慢慢收回，像是在推什么东西。
武则天站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小脸上全是认真。
但小孩子学东西总是慢半拍，武锋的手已经收回来了，他的手才刚推出去。
武锋的手又推出去了，他的手才收回来。
怎么看怎么别扭。
可武则天练得很认真，小嘴抿着，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了也不喊停。
庆帝看着那慢吞吞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功夫？
这么慢，能打得过谁？
但他没问出口，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