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火势逐渐变小,木柴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子。
武则天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又喝了两口汤,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了吗?”武锋侧过头看着儿子,语气随意。
“嗯,爹爹,我吃饱啦。”武则天抬眸回应,小脸上带着笑,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武锋伸手把他嘴角那粒米抹掉,站起身,把儿子抱起来。
“那爹爹带你去洗澡。”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庆帝旁边的侯公公,语气平淡说:“让人准备点热水。”
“是,老奴明白。”侯公公连忙拱手回应,然后立即朝不远处的两名侍女一挥手。
那两名侍女会意,快步往营帐方向跑去准备。
武锋抱起武则天,对庆帝说:“陛下,那我先回去给天儿洗澡了。”
“要不要让侍女来?”庆帝问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不要。”
武则天拒绝得干脆利落,然后抓着武锋的衣领,把脸埋进武锋怀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武锋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下一刻。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残影在篝火旁一闪而过。
武锋抱着武则天,瞬间就站到了他们的帐篷门口,离篝火那边少说也有五六丈远。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些站岗的禁军和黑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庆帝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缩。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全是震惊。
范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嘴巴张着,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门口那个身影。
影子站在陈萍萍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几年前,他们几个都亲眼见过武锋施展轻功。
那时候武锋的轻功虽然厉害,但至少还能看得清人影。
可现在……
残影。
他们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从篝火旁到帐篷门口,五六丈的距离,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人就到了。
这是什么轻功?
陈萍萍率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慢慢坐直了身体。
范建也慢慢坐下,但眼睛还盯着那边,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庆帝端着酒杯的手慢慢放下来,把酒杯放在矮桌上。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欣赏武锋的身法。
但那只放在桌沿下的手,已经攥紧了。
他是大宗师。
他比陈萍萍和范建更清楚武锋刚才那一手意味着什么。
那样的速度,那样的身法,他根本施展不出来。
甚至,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如果武锋刚才不是回帐篷,而是朝他冲过来……
庆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
那个孩子说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就算是四大宗师联手,可能也打不过我爹爹。”
他当时没当回事,觉得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可现在。
他看着帐篷门口那个抱着孩子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沉。
武锋的威胁,比当年的叶轻眉还要大。
至少叶轻眉他还能算计。
武锋……
一个大宗师,一个有着神鬼莫测身法的大宗师,一个能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取他性命的大宗师。
这样的一个人,就住在他庆国的苍山上,就在他的身边。
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感觉让庆帝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