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涵江的声音毫不客气。
他转向冯明,目光直视:“长公主殿下在苏州赈灾,与收买人心、图谋不轨有何关系?”
“就算殿下她在苏州收买人心,那又有何问题?”
“长公主殿下身为皇室长公主,她的民心,不就是陛下的民心吗?”
“还图谋不轨?殿下一介女儿身,难道冯御史还觉得殿下在苏州收买人心,是为了造反?”
柳涵江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句句带刺。
冯明的脸色被他的话呛得很难看,涨红着脸。
但他硬着脖子,继续说:
“就算如此,那长公主与人私通、未婚先孕,也是触犯了我庆国律法!难道不该治罪吗?”
说到这,柳涵江却是不急了。
他淡淡看了冯明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这个不归我户部管,你可以问问礼部或者吏部。”
吏部尚书立即站出来,拱手道:“陛下,长公主殿下乃皇族,归皇家宗室管。臣吏部无权过问。”
他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
礼部尚书郭淮这时候才慢悠悠站出来。
他躬身一礼,声音平稳:“陛下,长公主殿下未婚先孕,确实有违礼法。”
“但是……现在苏州和那些灾民都知道了,殿下现在怀的是小凰女,是救了他们命的小凰女。”
“如果此时因为这个降罪长公主,恐怕苏州和江北的百姓……不会答应。”
郭淮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太极殿里安静下来。
庆帝的脸色有些冷。
他目光扫过柳涵江、郭淮,又扫过其他垂着头的官员。
看来,在收拾李云睿之前,必须先把眼前这些人换一换了。
眼看着场面继续僵持,坐在右边椅子首位的丞相苏慎之站了起来。
他朝庆帝拱手一礼,随后说:
“陛下,不管这小凰女一事是真是假,对于朝廷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承认小凰女的身份。这样不止能收拢民心,对于这一次江北水灾,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庆帝听完,脸上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下来:“嗯,苏相说的在理。”
他想了想,继续道:“既如此,传旨,封长公主这未出生的孩子为,凰郡主。”
苏慎之立即躬身:“陛下圣明!”
紧接着,太极殿内所有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庆帝站起身:“退朝。”
说完,他转身离开太极殿。
侯公公连忙高呼:“退……朝……”
然后急忙跟在庆帝身后,小碎步追了上去。
朝臣们陆续散去。
都察院左都御史却是找到柳涵江,拱手道:“柳大人,是老夫御下不严,让冯明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柳涵江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淡淡的。
“哪里哪里,冯御史也只是尽自己身为御史的职责罢了。”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因为江北水灾,户部的银钱有些紧张。都察院的俸禄,很可能要迟一些发放了。”
他说完,也不理会左都御史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太极殿。
周围留下的人看着左都御史那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左都御史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