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京都,皇宫太极殿。
今天的早朝气氛有些微妙。
户部尚书柳涵江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奏折,正在禀报江北淮宁府的灾情。
他躬身道:“陛下,江北水灾的损失,户部已经大致查清楚了。”
庆帝看向他:“说。”
柳涵江直起身:
“淮宁府这次决堤,决口太大,洪水淹没了三个县,四十六个村子的农田和房屋。”
“淮宁府城同样受到波及,西南两面的城墙塌陷,城内进水,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户部虽然已经将赈灾的钱粮拨付下去,但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为时尚远。”
庆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几息,突然开口:
“朕听说,江北受灾的百姓,有很多逃往了江南,尤其是苏州。这是怎么回事?”
柳涵江刚想回应这个问题。
都察院队列中,御史冯明突然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声音洪亮:“陛下,对于这个问题,臣有本奏!”
柳涵江皱了皱眉。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随即露出看戏的表情。
刚刚殿内所有人都看到柳涵江要说话了,冯明竟然敢抢先,打断了户部尚书的发言。
冯御史今天很勇啊。
而且左都御史还不拦着,这是嫌都察院的俸禄发得太及时了?
对于这些人的目光,都察院左都御史依旧垂着眸,老神在在站在那里,像是没听见一样。
庆帝看了冯明一眼:“讲。”
冯明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捧着。
“陛下,臣要参长公主李云睿!”
他声音拔高了些。
“长公主李云睿,身为皇室长公主,道德败坏,祸乱礼法!长公主未婚先孕,此事苏州码头人人皆知,已成天下笑柄!”
“而现在,她更是利用手中掌控的三大坊以及庆余堂,以赈灾之名,在苏州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这是在践踏我庆国的律法与礼法!”
“臣请陛下下旨,治罪长公主李云睿!”
话音落下,太极殿里安静了几息。
庆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神情略微惊讶,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一般。
他看着冯明,声音沉了下来:“收买人心?图谋不轨?怎么回事?”
冯明立刻配合,将苏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说长公主在苏州城外设粥棚,安置灾民,雇佣灾民做工。
还动用三大坊和庆余堂的钱粮,在苏州大肆施舍,收买人心。
但他没说凰女托梦的事。
说完之后,庆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殿内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
到这里,许多人已经看出来了,陛下今天这是要借助都察院的手,敲打长公主殿下啊。
但柳涵江不愿意了。
长公主殿下在苏州赈灾,可是实打实在帮他们户部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否则现在他这个户部尚书都要忙成狗了,哪有空站在这听冯明胡说八道?
他也不顾陛下准备要说什么,直接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想问问冯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