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云睿消失的刹那,书房外面传来周忙急促的声音:“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
书房里,侯公公手忙脚乱地将庆帝从倒塌的书架和散落的书籍中扶起来。
庆帝听到了周忙的声音,但那道声音此刻在他耳朵里却无比刺耳。
他是庆国的皇帝。
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就在刚才,他被自己的妹妹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像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一幕,全被侯公公看在眼里。
庆帝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青紫色还没完全褪去,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衣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滚!”庆帝猛地甩开侯公公,朝着门外一声怒喝,“都给朕滚!”
“哎哟!”侯公公被甩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颤抖着身体低着头侍候在一旁。
书房门外,周忙没有回应,脚步声无声地远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庆帝踉跄着走到软榻前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软榻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脸上的表情从惊惧渐渐变成了狰狞。
身上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侯公公站在一丈之外,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伺候庆帝几十年,太了解这个主子了。
此刻庆帝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必须从这个世上抹掉的污点。
侯公公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看到了陛下最狼狈、最屈辱的一面。
以庆帝的性格,绝不会允许这样的目击者活在世上。
庆帝盯着侯公公。
他确实想杀人。
只要杀了这个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就等于没发生过。
没人知道他被李云睿掐着脖子举起来,没人知道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但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去。
他现在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
燕小乙是长公主府的旧人,周忙也不一定能信任,朝堂上那些大臣各怀鬼胎。
只有侯公公,这个在他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监,还算得上是他的人。
杀了侯公公,他还能用谁?
庆帝咬着牙,将那股杀意一点一点压回胸腔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太监颤抖的声音:“陛下,太后娘娘她……崩了……”
侯公公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庆帝也立即看向门外,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连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跑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跪着一个小太监,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
“你说什么?”庆帝的声音在发抖。
小太监带着哭声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太后娘娘驾崩了……”
庆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口大钟。
他推开小太监,赤着脚在宫道上狂奔。
“摆驾太后寝宫!”
侯公公提着庆帝的鞋子在后面追:“鞋!陛下!您的鞋!”
……
没过多久,庆帝冲进了太后寝宫。
寝宫里黑压压跪满了人,所有宫女太监都伏在地上小声哭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庆帝穿过跪着的人群,冲进太后的卧房。
洪四庠正跪在床边,低着头。
床上,太后的遗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庆帝伸出手,就要掀开白布。
侯公公吓得连忙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陛下!不能啊!”
“滚开!”庆帝一把甩开侯公公。
侯公公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又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