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前往北齐的官道上,太阳已经有些偏西。
天气炎热,官道两旁的树叶被晒得打了卷,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和午后的热浪搅在一起,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那些战死的护卫已经就地火化。
残骸被幸存的护卫们小心翼翼地收敛用白布包好,绑在马背上。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看着战豆豆和海棠朵朵翻身上马。
“两位姑娘,确定不用我派人护送你们到边境吗?”
战豆豆坐在马背上,拽着缰绳往回看了一眼陈萍萍,语气冷淡:“感谢陈院长,不过不用了。”
她收回目光,望着前方的官道。
“像刚刚那种截杀已经不起作用,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死士出手。想杀我们,除非出动军队。”
“但……某个人想来应该不会这么蠢。边军一旦对我们出手,以苍山那几位护短的性格,他也就活到头了。”
陈萍萍脸上带笑,拱了拱手:“也是。那就祝两位姑娘一路顺风。”
战豆豆没再说什么,轻轻一夹马肚,和海棠朵朵并排朝北边缓缓行去。
剩下的护卫和马车跟在她身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影子走到陈萍萍的轮椅旁,看着前方越走越远的队伍,又转头看了看两旁的密林。
此刻两旁的密林和官道上,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犁过一般,遍地狼藉。
树干上嵌着箭矢贯穿后留下的孔洞,粗壮的树枝被拦腰击断,碎石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焦黑的沟壑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影子回想起刚才逐风搭弓射箭的场景。
那种箭术,估计躲在哪里都没用吧。
影子握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那个女人……太可怕了。”他的声音本来就沙哑,此刻更是像砂纸磨过木头一样干涩,“那种境界的箭术,比任何攻击都要可怕。”
陈萍萍也环顾了一圈四周。
“大宗师级别的箭手。”他沉声说,“还有那种箭术,应该是一种专门给箭手修炼的功法。”
影子转过身,望向京都苍山的方向。
从这里根本看不到苍山,但他还是望着那个方向,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对未知的畏惧。
“苍山……实在太可怕了。”影子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
战豆豆和海棠朵朵的队伍已经走远。
经历了一次截杀,她们的神态反而放松了许多。
海棠朵朵骑在马上,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随手往战豆豆那边一递。
战豆豆看着递到面前的书,她没有马上接,疑惑地问:“是什么?”
“太极拳的内功心法要诀啊。”海棠朵朵语气带着理所当然说,“离开苍山的时候武则天给我的。但是我已经入门了,所以我想他不是给我的。现在你自己承认了那个身份,这东西应该可以给你了吧?”
战豆豆的脸颊上顿时染上一丝极淡的绯色。
她接过那本心法要诀,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然后保持着淡然的语气说:“你跟他倒是挺默契的嘛。”
海棠朵朵把手收回去,重新拽住缰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战豆豆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将那本心法要诀仔细地揣进怀里。
“遭了!”
突然间,海棠朵朵一声惊呼。
周围的护卫们瞬间绷紧了神经,四五个人同时拔刀冲上来,将战豆豆和海棠朵朵围在中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怎么了?”战豆豆也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一惊一乍的?”
海棠朵朵转过头看着战豆豆,脸上的表情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懊恼。
“我……我刚才以为暗中跟随保护我们的人是武则天,所以我直接喊了混蛋。但跟着的其实是逐风姑姑。”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她可是大宗师级别的箭手啊!惨了惨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默默地将刀收回鞘中,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战豆豆看着海棠朵朵那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嘴角抽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
————
京都城,皇宫,太极殿。
庆帝在书房里来回走着。
侯公公低着头恭谨地侍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成为陛下的发怒对象。
庆帝走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声音阴沉:“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难道他们失败了?”
侯公公连忙扯出一个讨好的假笑,凑上前半步:“陛下,老奴觉得他们现在还没回来,反而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