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官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战豆豆,然后才平和地开口:“少夫人和朵朵姑娘现在不是没事嘛。”
“也是。”海棠朵朵撇了撇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转身走向那些幸存的护卫,撸起袖子开始帮着收殓战死者的尸体,“不跟你说了,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得将他们带回去,不能让他们客死他乡。”
战豆豆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她是北齐的皇帝,从小在深宫里长大,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阴谋诡计。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后宫里的明枪暗箭,她自认都看得很透。
但像今天这样面对真刀真枪的刺杀,还是头一回。
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北齐精锐,和南庆的精锐之间,差距居然这么大。
她带来的这些护卫是北齐最顶尖的军中好手,每一个都是从边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
可面对南庆的精锐还是多有不如。
“死了的人,带回去厚葬。”战豆豆开口,声音冷峻,“抚恤。按最高档次发放。”
还活着的护卫们同时单膝跪下。
没有人说话,但那一张张沾着血污的脸上,眼眶里都炽热无比。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一直静静地看着战豆豆。
她说话的语气,她下命令的姿态,还有此刻她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气势。
陈萍萍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陈萍萍就在心里把它按了下去。
因为太荒谬了。
这个女人是北齐的公主,是武则天未过门的妻子,是苍山的少夫人。
她怎么可能是皇帝?
陈萍萍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看来自己是老了,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会出错。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身后的黑骑立刻翻身下马,和海棠朵朵以及那些幸存的护卫一起,帮着收殓战死的护卫们的尸体。
战豆豆背着手上前,在陈萍萍的轮椅旁停下。
她的目光越过官道,望着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天际线。
“陈院长。”她语气依旧淡漠冰冷,“你说,未来有没有一种可能,南庆和北齐,还有东夷城,都消失了呢?”
陈萍萍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战豆豆的侧脸上。
“少夫人这话什么意思?”陈萍萍的声音依然随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战豆豆转过头,脸上浮起一抹淡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
另一边。
逐风离开那片密林之后,脚尖在树冠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掠上了高空。
一头巨大的金雕展开双翅,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接住了逐风。
逐风盘腿坐在金雕背上,将大弓横放在膝头。
山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发丝和衣袂猎猎作响。
不到一刻钟,金雕就飞到了苍山之巅。
逐风从鹰舍出来,沿着栈道快步朝主院走去。
主院后花园。
武锋和李云睿在花田里采花。
李云睿手里捏着一把剪刀,在一丛开得正艳的洛神玫瑰前弯着腰。
她的腰身收得极细,弯下去的时候,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一朵洛神刺少的茎秆,剪刀咔嚓一声剪下去,然后将花举到鼻尖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