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骑拦路，海棠朵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苍山上待了这些天，天天跟着梅姑她们练太极拳，还跟武则天混熟了。
苍山的秘密她不敢说全知道，但至少知道一件事。
陈萍萍的身份。
而且苍山不可能让她们出事。
所以她一点都不慌。
战豆豆也不慌。
她驾马上前一步，目光越过三丈的距离落在陈萍萍身上，脸上的表情从清冷淡漠变成了似笑非笑。
“没想到鉴察院对本宫的身份如此好奇，竟引得陈院长亲自带领黑骑前来堵截。”她的语气轻缓，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仪，“不过……本宫和圣女乃苍山邀请而来的客人，陈院长这么做，不怕苍山降罪吗？”
陈萍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开了。
本宫？
这个自称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普天之下，能用本宫自称的女人，要么是宫里的皇后妃子，要么就是在皇宫拥有单独宫殿的公主。
北齐的公主？
可鉴察院在北齐安插的密谍遍布上京城，北齐皇室有几个公主、多大年纪，他脑子里都有数。
眼前这个女人，对不上号。
他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朝战豆豆拱了拱手。
“这位姑娘不要误会。我来此的目的，只是想确认姑娘的身份。毕竟这是鉴察院的职责所在。”他的语气很平和，“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如果姑娘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两位尽可离去就是。”
战豆豆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你陈萍萍做事会这么简单？
她扫了一眼陈萍萍身后的黑骑，又看了一眼站在轮椅后面的影子。
战豆豆收回目光，看向陈萍萍，语气淡淡地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本宫乃北齐公主战萱萱，以前一直跟着国师修行，从未在外露面，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海棠朵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战萱萱？
她侧头看了战豆豆一眼，心想这女人编瞎话的本事见长啊，张口就来。
就是不知道陈萍萍信不信。
陈萍萍信吗？
他自然不信。
北齐公主？还是苦荷的弟子？
苦荷一共就三个弟子，大弟子狼桃，二弟子木蓬，三弟子就是海棠朵朵。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战萱萱？
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跟公主不太一样。
公主他见得多了，南庆的公主、北齐的公主、东夷城的王女，从小养在深宫里，骨子里透着的是金枝玉叶的娇贵。
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透出来的不是娇贵，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那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陛下。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可是据我所知。”陈萍萍再次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平缓的调子，“苦荷大师只有三位弟子，但这三位弟子中并没有姑娘你。”
战豆豆神色不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有没有本宫不重要。”她看着陈萍萍的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重要的是，朵朵乃北齐圣女，以她的身份被邀请在情理之中。但是，陈萍萍，你知道苍山为何会邀请本宫吗？”
陈萍萍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战豆豆那张淡漠的脸上忽然缓和下来，嘴角浮起一抹轻笑，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但那抹红晕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
“因为本宫是武则天未过门的妻子。”
这话一出，陈萍萍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
“什么？！”
他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武则天未过门的妻子？
影子站在轮椅后面，面具下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难怪她能上苍山之巅。
难怪海棠朵朵隐隐以她为尊。
如果这个女人真是武则天未过门的妻子，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以武锋护短的性子，以苍山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武则天未来的妻子被邀请上苍山之巅，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件事如果坐实了，那苍山和北齐之间就不仅仅是邀请了圣女来参加寿宴那么简单了。
这是联姻。
苍山和北齐皇室联姻。
陈萍萍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惊。
海棠朵朵也很惊讶。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侧头看了战豆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家伙，做出决定了？
在苍山上的时候还犹豫不决，说什么怕母后失望，现在倒好，当着鉴察院院长的面直接说自己是武则天未过门的妻子。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以战豆豆的身份，说出口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萍萍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他还无法确认战萱萱所说的是真是假，但他隐隐觉得这应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