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那只从鉴察院飞出的信鸽便落在了皇宫内务府的秘密鸽舍里。
值守的小太监解开鸽腿上的竹筒,取出密信,看了一眼信筒上的火漆印记,脸色微变。
鉴察院的飞鸽传书,用的是朱格专属的暗记。
这种密信,按照规矩必须直接呈送御前,任何人不得中途拆阅。
小太监不敢耽搁,揣着密信一路小跑,穿过长长的宫道,在太极殿外的廊庑下找到了侯公公。
“侯公公,鉴察院送来的。”
侯公公接过那封密信,手指碰到信筒的一瞬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又是密信。
他现在看到密信就脊背发凉。
他已经背叛了陛下,按理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重要情报,他都应该秘密抄送一份送往长公主府。
而眼前这封鉴察院的飞鸽传书,肯定属于重要情报。
朱格那个人做事极有分寸,不是真正要紧的事,绝不会动用飞鸽传书往宫里送。
侯公公捏着信筒,指腹摩挲着火漆上的暗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拆还是不拆?
拆了,他就必须在送进书房之前知道内容,然后决定要不要抄送长公主府。
不拆,他就得原封不动地递进去,在陛下面前察言观色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信筒揣进袖子里,迈步朝书房走去。
先不拆。送进去看看陛下的反应再说。
他走到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阴柔的嗓音响起。
“陛下,鉴察院刚刚送来的情报。”
“进来。”
侯公公推门进去。
庆帝正坐在软榻上批阅奏折,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侯公公低着头走到软榻前,从袖子里取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
“陛下,鉴察院刚刚送来的飞鸽传书。”
庆帝放下朱笔,接过信筒,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眼神瞬间凝住了。
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侯公公一直用余光盯着庆帝的脸,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他的心往下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试探着低声问道:“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庆帝把纸条搁在矮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还有那个和海棠朵朵一起上了苍山的神秘女人,今天离开了苍山回北齐了。”
“根据鉴察院的情报,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极有可能还在海棠朵朵之上。朕对这个人的身份,也很好奇。”
侯公公心里猛然一惊。
比北齐圣女的身份还高?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在北齐的地位,相当于南庆的皇子公主,甚至比皇子公主还要特殊。
比她还高,那得是什么身份?
难怪朱格会动用飞鸽传书。
这个消息确实太重要了。
“陛下,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侯公公压下心里的震惊,低声问道。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指还在那张纸条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语气依然随和而平静说: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还有那个身份神秘的女人,都是苍山邀请来的客人。侯公公,你说,如果有人在南庆境内暗中对她们出手,杀了她们,北齐方面会是什么反应?”
侯公公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庆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淡:
“自己的圣女死在苍山脚下,北齐皇帝和苦荷,还有北齐太后,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如果这两个人死了,苍山的名声,应该也会有所损害吧?”
侯公公脑子里的警钟疯狂敲响。
陛下果然要对那两个女人动手。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脸上的表情维持着恭谨,但袖子里手已经在发抖了。
庆帝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传朕旨意,派一队虎卫去,再加上一队死士,务必将北齐圣女海棠朵朵,还有那个身份神秘的女人的性命留在庆国。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
侯公公心头大震。
虎卫和死士!那些死士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堪比虎卫的精髓!
“是,陛下。”侯公公连忙躬身领命,然后倒退着退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