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懒得吐槽这个白痴。
在乌鲁蒂亚的示意下,他走上前,像拖拽货物一样抓住他胳膊,一路将他拖到了角落的无人处。
被这么粗暴地对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格雷再怎么迷糊也被强行晃清醒了。
“喂!”格雷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不满地瞪着面前的两人:“你们两个刚才偷偷摸摸地离开公会,一回来就对我下黑手,搞什么鬼?!”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中途离开过?”夏恩有些惊讶。
“废话!米拉刚才还到处嚷嚷来着,我又不聋。”
米拉?夏恩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神色一肃,开门见山道:“格雷,现在马上去找会长,让他删去你脑海中关于‘复活乌鲁’的所有记忆。”
“哈?!”
格雷怪叫一声,本想大声反驳一句“凭什么”。
但当他看清夏恩和乌鲁蒂亚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凝重与严肃时,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吗?”格雷收起了吊儿郎当,皱眉问道。
“详细情况不方便跟你说明,你只要知道,这是为了你的命着想,去删掉它。”夏恩沉声道。
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和乌鲁蒂亚就已经仔细复盘过了。
为什么杰尔夫只警告他们两人会遭到神明的诅咒,而作为时光回溯事件的另外两位当事人——格雷和乌鲁,却似乎并没有被神明盯上?
他们最终讨论出的可能是……
“主观性”。
格雷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对整个事件的主观认知极少。
他仅仅只是提供了一个时间坐标,并没有直接参与篡改因果的核心操作,所以他身上的因果纠缠还没有达到触怒神明的“临界点”。
但即便如此,只要格雷脑子里还保有这段记忆。
那那份记忆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无论是为了完成日后X784年时间线的完美闭环,还是单纯为了他的安全,都不能让他再留着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至于乌鲁本人为什么没被诅咒盯上……
夏恩两人就彻底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勉强猜测,或许他们两人现在所承受的诅咒,就是一种代替被复活者承受代价的机制。
“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只是用这种敷衍的理由,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格雷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刚才短暂的离开,绝对发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事情。
身为同伴,他不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抹掉自己的记忆。
看着格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夏恩顿时一阵头疼。
以格雷的性格,动用武力逼迫估计行不通。
而如果不是本人自愿,马卡罗夫会长也绝对不可能强行出手抹除公会孩子的记忆。
正当夏恩苦恼是否该选择性透露一些情报时……
乌鲁蒂亚默默地上前一步。
在夏恩错愕的目光中,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格雷的脸。
她的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对方: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理由,我现在是在命令你!”
“立刻、马上去找马卡洛夫,让他删掉那当时的记忆!听懂了吗?”
“等……等一下!”格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可怕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起码……起码要告诉我理由吧?”
“闭嘴,给我现在就去!”乌鲁蒂亚的语气加重,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无论那个老头子现在是在和孙子吃饭,还是在和老情人聊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
“……是!”
格雷浑身打了个激灵,本想再多反驳几句,但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目光黯淡了一瞬,随即乖乖转身离开了。
看着前一秒还宁死不屈,下一秒就老实就范的格雷,夏恩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身旁的乌鲁蒂亚。
这家伙……害怕艾露莎倒是能理解,但为什么面对乌鲁蒂亚也会怂成这样,还言听计从?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乌鲁蒂亚收回手,淡淡地瞥了夏恩一眼:“那个笨蛋因为当年乌鲁的死,心里一直对我怀有极深的愧疚感。”
“只要稍微利用好这一点,在气势上压倒他,就能轻易地控制他的行动。”
“……”
打量着对方精致无瑕的脸庞,夏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居然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
夏恩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和这么个性格恶劣、除了长相之外简直一无是处的恶女纠缠一辈子,他就感到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