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乌鲁蒂亚,你们刚刚去哪了?”
清脆的嗓音穿透了周遭的人声。
艾露莎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挂着一脸明媚的笑容,朝角落里的两人小跑过来。
上一秒还用气场将格雷压得死死的乌鲁蒂亚,此刻却明显有些僵硬。
也许是刚才背着这红发少女偷偷和夏恩接吻的心虚作祟,她难得地显露出了局促。
乌鲁蒂亚偏过头,视线游移,硬是避开了艾露莎那双明亮坦荡的眼睛。
“稍微有点事情要聊……”
“这样啊。”性格大条的艾露莎不疑有他,只是十分自然且热情地靠了过来,“蒂亚,我成为S级魔导士了哦!”
“嗯,我知道的。”
“乌鲁前辈喝醉了,待会要我帮忙送她回去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要不,蒂亚你干脆也加入公会吧!”艾露莎期待地提议。
“之后……之后会考虑的。”
面对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乌鲁蒂亚节节败退。
旁观的夏恩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这女人还知道不好意思?刚才欺负格雷时那股子威风去哪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恩的幸灾乐祸,乌鲁蒂亚飞来一记眼刀,递过来一个“快帮忙解围”的凶狠眼神。
如果不是确实需要乌鲁蒂亚去就近观察乌鲁的状况,夏恩绝对乐意多欣赏一会儿这女人罕见的窘态。
他轻咳一声,伸手指向不远处吧台:
“艾露莎,我看你还是先别管这边了。你要是再不让乌鲁蒂亚把乌鲁前辈领走,米拉估计就要被勒断气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喝得烂醉如泥的乌鲁,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搂着米拉不撒手。
她一边发着酒疯一边把脸埋在少女的银发里狂蹭,惹得米拉满脸生无可恋地奋力挣扎。
“确实不能再让乌鲁前辈喝下去了!”艾露莎深以为然地面露严肃。
趁着艾露莎的注意力被转移,乌鲁蒂亚如蒙大赦。
他赶紧冲过去,将丢人现眼的老妈从米拉身上扒了下来,像逃难一样匆匆离开了公会。
等到乌鲁蒂亚安全脱离,夏恩便留在大厅里,陪着作为主角的艾露莎又好好庆祝了一番,直到深夜。
……
……
喧嚣褪去。
清冷的月光透进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霜白的亮色。
洗漱完毕的夏恩平躺在床上,盯着隐没在昏暗中的天花板,目光微凝。
回想起先前的异状,他心中浮现出一丝疑虑。
为什么在面对神明的注视时,只有乌鲁蒂亚产生了那种濒临深渊般的不安预兆,而他却毫无察觉呢?
按理说,作为整个计划的发起者,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理应比乌鲁蒂亚只多不少才对。
夏恩静下心来,仔细梳理着自身的各项状态,很快便恍然大悟。
“是我身上的精神类Buff叠得太多了……”
千子村正那足以焚烧一切杂念的【心之焰】,Lancer那历经千锤百炼、始终明镜止水的【无穷的武炼】,再加上最近刚获取的【精神污染】。
这三者,无一不具备着极其强悍的异常精神防御效果。
“估计是我解放职阶卡的时候,这些能力直接把神明诅咒降临前的不详预兆,判定成了某种负面精神干涉,给强行隔断了吧。”
夏恩轻声推测。
搞清楚了这一点,他也不再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意念沉入意识深处。幽暗的意识海中,一盏金杯正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光。
夏恩稍作沉思。
既然杰尔夫已经挑明,那份诅咒绝非人类的魔法所能化解,而眼下的危机又迫在眉睫。
那么,就没必要再瞻前顾后了。
心念一动,那枚让他犹豫良久的金杯便在现实的掌心中具现而出。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金属触感,夏恩神情肃穆,在心底郑重地许下了祈愿:
“我的愿望是……彻底抹消我自身,以及我身边之人所受到的神明诅咒与影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迹的共鸣被引动了。
金杯表面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被瞬间点亮,迸发出璀璨的光华。
紧接着,坚硬的杯身仿佛承受了无形的高温,如灿金的琉璃般迅速熔化,化作一汪耀眼而粘稠的金色流光。
这股流光带着令人安心的温热,顺着夏恩的掌纹,毫无阻碍地渗入了他的肌肤。
嗡——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