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远处,拉克萨斯则冷着脸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
另一边。
随着魔力浓雾的彻底消散,远处观战的政法科小队也观察到了这最终的一幕。
“原来如此……”
为首的绅士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
“是伦敦这座城市里,无数不得善终、被堕胎无法降生的孩子所产生的怨念集合体吗?”
“难怪能拥有那种程度的宝具雏形。”
“不过……也就只是那种程度罢了。”
“魔力使用过度,自我意识崩溃……最终还是走向了消亡。”
看着对方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夏恩在心里暗自评估。
“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和菲奥雷不同……还真是冷漠啊。”
也不知是单单时钟塔这个组织如此,还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侧里普遍都是这种价值观。
就在这时。
那绅士似乎察觉到了夏恩的目光,转过头来,淡淡道:
“刚才消失的怨体应该就是最近在伦敦声名狼藉的‘开膛手杰克’。”
“能在被封印前看到这场闹剧,你倒也算是幸……”
“白痴!!”
还没等他说完,夏恩猛然脸色大变,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别说那个名字!!”
“什么意思?”
绅士皱眉,还没反应过来夏恩为什么突然发疯。
然而,晚了。
“轰隆!!”
随着组成这座幻景的核心真名——“开膛手杰克”被夏恩所知。
周遭的一切迅速如墨汁入水般晕染、模糊。
坚硬的红砖墙壁开始软化,天空中的星星开始坠落,整个伦敦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失。
“你做了什么?!”
绅士大惊失色,看着四周崩坏的世界,高声喝道:
他甚至已经感知到,封印指定执行部的魔力反应就在几条街外。
明明只差一步!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的家伙,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发难!
“白痴!感到困扰的人是我好吗!!”
夏恩面沉如水,简直想把这个多嘴的魔术师按在地上摩擦
原本,他还真打算顺水推舟,跟着对方去那个所谓的“时钟塔”内部看一看,探查一下这个世界的底细,顺带多弄点情报。
可现在,真名被识破,维持幻景的规则逻辑结束,说什么都晚了!
以后还能不能运气这么好,再遇到这种可以直接和人与物交流的幻景,都还是两说。
“该死的……亏大了!”
他懒得再理会这这些自作聪明的魔术师,纵身一跃,朝着艾露莎她们的方向冲去,准备汇合离开。
“不许逃!!”
看着夏恩要走,绅士彻底急了。
猛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单手,对着夏恩的背影咏唱道:
“我是万物真理……”
“【I am the order.】”
“【在我之前,你终将自取灭亡!】”
“【You will be defeated securely!】”
伴随着不到两秒的高速咏唱,周围的大气开始剧烈震动。
夏恩四周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紧接着,仿佛从地面摇晃升起的海市蜃楼般,一片刺目的青色火海凭空出现,将他吞噬殆尽。
那是由纯粹的魔力催发至的火炎,核心温度超过摄氏千度以上!
任何碳基生物只要稍微接触,都将在瞬间如奶油般融化,从固体直接升华为气体!
在绅士看来,即便是拥有着高对魔力的眼前少年,也不可能在这种纯粹的高温伤害下毫发无损!
“对我用火?”
看着周围把自己包围的青色火焰,夏恩先是一愣,随即感到一阵好笑。
刚想有所动作。
“吸溜!!”
“好香的火焰啊!!”
不远处传来一道火急火燎的兴奋呼喊。
刚刚打完一架、看着这漫天的青火两眼放光,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呼呼呼——”
如同长鲸吸水一般。
那些暴烈的青炎,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旋涡,被纳兹一口不剩地全部吞入了腹中!
眨眼间,火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纳兹拍着鼓鼓囊囊的肚皮,一脸满足。
“白痴!!”
夏恩看得眼皮直跳,急忙喊道:
“那可是魔术构造的火焰!没有那么好消化!”
“嗝——”
回应他的,是纳兹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还有嘴里喷出的一缕青烟。
“……”
夏恩用力的揉了揉没眉心:
“算了,反正幻景马上就要结束,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应该撑不死他。”
而另一边,那个保持着施法动作的首领,忽然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呆立在了原地。
倒不是因为纳兹如此轻易的将自己魔术化解。
而是随着纳兹出格的行为,他终于不再被夏恩吸引目光,发现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堪称恐怖的事情
为什么……眼前这几个人身上,明明感知不到任何传承的魔术刻印,使用魔术却能如此自由自在、娴熟到根本不需要咏唱?
为什么,连那个一眼看去就像个白痴的樱发少年,都能施展出具备如此威力的魔术?
还有这些人身上那普遍夸张到离谱的魔力总量……
随着第一个疑问的诞生,无数个违背魔术常识的问题也随之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种未知的事情……必须将他们都约束起来!!”
“都不许走!!”
他站出来高声怒吼,身边的下属也随之动作,想要强行留人。
然而。
“哎……真遗憾。”
夏恩回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希望下次还能在‘正确的时间’见面吧。”
那个少年的身影开始拉远、扭曲,连同周围的街道一起变得模糊不清。
“装神弄鬼!给我检查结界,找……”
首领皱眉,抬手握拳。
然而,手指并没有传来抓握实物的触感。
在那只向前伸出的手掌前方,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透过自己那只本该被白手套包裹的手掌,他竟然清晰地看到了对面斑驳的红砖墙和逐渐远去的少年背影。
那是……什么?
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他低下头。
脚下的皮鞋、笔挺的西裤、精致的手杖……都在像被风吹散的沙尘一样,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上飘散。
视野的最后,那个樱色头发的少年似乎还在对他挥手,而那个黑发少年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去。
世界并非变得虚幻。
变得透明的,仅仅是他自己那双试图抓住现实的手。
心中的疑惑可能永远无法得到解答。
黑暗,在此刻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