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死士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士卒们有条不紊地检查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活口后便转身前往下一个据点。
类似的场景在金边城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城西的一处寺庙里,几名真腊贵族正躲在佛像后面,密谋着联络城外的土司伺机反扑。
安都府的士卒悄无声息地潜入寺庙,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那些贵族全部斩杀,连寺庙里的和尚也没放过。
城南的军械库旧址,几名残余的禁军正试图抢夺军械,发动叛乱。
安都府的士卒赶到后,直接开枪射杀,把那些禁军全部歼灭,随后查封了军械库旧址,清点剩余的军械。
清算的过程干净利落,安都府的士卒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金边城的各个角落,凡是拒不归顺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兵力多少,都被一一清算。
切塔·杜站在自己的府邸里,听着城外传来的零星枪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安都府的清算是在为他扫清障碍.....那些平日里与他作对的贵族将军都将在这场清算中彻底消失。
……
王宫的大殿里,卢象升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王宫庭院。
阳光洒在庭院里的金孔雀雕像上,雕像依旧华丽,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到了傍晚时分,金边城彻底安静了下来,恢复了秩序后的宁静。
街道上,巡逻的大明士兵,步伐整齐,目光坚定,来回走动着。
那些紧闭的商铺,渐渐有了动静,一些胆大的百姓打开店门,探出头来看着巡逻的大明士兵,眼神里渐渐没了恐惧,多了几分好奇和敬畏。
王宫的最高塔尖上,真腊的金孔雀旗帜被缓缓降下。
大明的日月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街道上,一些华商纷纷走出家门,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们在真腊经商多年,一直受真腊贵族的欺压,税收繁重,商路不畅。
如今大明拿下了金边,他们终于有了靠山.....大明的强大会给他们带来更安全的商路,更低的税收,更多的商机。
一名华商捧着一杯茶,走到巡逻的大明士兵面前,恭敬地递过去:“士兵大人,辛苦了,喝杯茶吧。”
士兵笑着聊了几句,却未喝茶。
宫偏殿内,一场小型的宴会正在进行。
没有奢华的摆设,没有丰盛的宴席,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几碟小菜,几壶酒。
卢象升端坐在主位,神色依旧平静,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喝。
郑芝龙坐在侧首,一身水师蟒袍显得几分随意。
他手里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正慢悠悠地削着一颗芒果,果肉金黄,香气四溢。
“督师,你这活儿,干得漂亮。”郑芝龙把一块削好的芒果肉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没费多少力气,没杀多少人,就拿下了金边,还让博涅·亚主动归顺。陛下若是知道了,定然大悦,少不了给咱们加官进爵。”
卢象升微微摇头,放下酒杯,语气平淡:“非我之功,乃陛下天威,乃火器之利,乃安都府的手段。
真腊虽降,但隐患未除。
那些土司头人,面服心不服者,大有人在。
接下来,安抚民心,整顿吏治,清查粮械,清除顽抗分子,每一件事都比打仗更累。”
“嗨,那有什么累的。”郑芝龙摆了摆手,又削了一块芒果,“朝廷那些文官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来这儿当宣慰使、知府老爷了。
咱们是武人,只管杀人打仗,管不了那些埋人的活儿。
等他们来了,这些琐事就交给他们去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再说了,真腊这地方,物产丰富,香料、宝石无数......”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知道郑芝龙的性子,贪财好色,却也有几分本事。
水师能顺利拿下南门码头,封锁水路,郑芝龙功不可没。
只要他不太过火,偶尔贪点小财,卢象升也不会过多计较。
“对了,督师。”郑芝龙放下匕首,擦了擦手,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暹罗那边,听说咱们拿下了金边,已经乱了阵脚。国王派出使者偷偷联系我,想和咱们议和,愿意向大明进贡,称臣纳款,只求咱们别打暹罗。”
卢象升笑了笑:“议和?晚了。陛下派我们南征,不是为了让他们称臣纳款,是为了拿下整个南洋。暹罗,迟早也要归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不用急。先稳住暹罗,等咱们彻底整顿好真腊,安抚好民心,筹集足够的粮械再出兵暹罗,一举拿下。
到时候,缅甸、老挝,那些南洋小国看到真腊和暹罗的下场,自然会乖乖归顺,不用咱们费多少力气。”
郑芝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还是督师你想得周到。也好,咱们就先稳住暹罗,等准备好了,再一举拿下。到时候整个南洋都是大明的天下,咱们兄弟俩,也能名留青史。”
卢象升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北方。
那是京师的方向,是皇帝所在的地方。
他想起了,皇帝在文华殿对他说的话:“朕派你南征是为了大明的南洋大业,是为了给大明开拓疆土,你放心去打,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无论你做什么,朕都支持你。”
陛下的信任,他不敢辜负。
大明的南洋大业,他必须完成。
卢象升知道拿下金边,只是一个开始。
郑芝龙看着卢象升的神色,知道他又在想京师的事,又在想南洋大业。
他没有打扰,只是拿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偏殿内很静,只有酒杯碰撞的轻响,还有窗外晚风拂过旗帜的声音。
夜色渐渐深沉,金边城外的湄公河水依旧滔滔不绝,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