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谄媚与敛迹是宗室在皇权威压下的自保之道,那么依附皇权谋利,便是他们藏在恭顺面具下更深层更隐秘的算计。
只是这份算计之中,倒也掺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与佩服.....自今上登基以来,文治武功之盛,翻遍史书也难寻先例,由不得这些金枝玉叶不心生叹服。
昔日扰得北疆数十年不得安宁的建奴,被皇帝派军一战荡平,连巢穴都连根拔起,万里疆土重归大明版图;南疆安南屡叛屡反,皇帝一声令下雄师南征,擒杀叛首、重设布政使司,以雷霆手段整顿吏治,让安南真正归入华夏,再无反心。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莫过于海东之战,皇帝亲率水师渡海,一战覆灭倭国,生擒倭王,更不顾舟车劳顿与险地重重,亲身踏入倭国都城登殿,当众宣告倭国自古以来便是华夏领土,将这片游离千年的疆土正式纳入大明疆域。
这般胆识与功业,纵是洪武高帝扫灭群雄、永乐成祖五征漠北,也未必能及。
古往今来帝王多深居宫禁,鲜少亲赴险地,更不必说跨海远征、亲宣主权,皇帝此举,当真是前无古帝!
宗室勋贵们虽久居藩地,却也深知这份功业的分量,骨子里的骄傲被皇帝的雄才大略压下,由衷生出几分真心臣服。
如今灭日捷报传遍天下,东瀛的白银、铜铁、渔业资源与肥沃土地,瞬间点燃了宗室潜藏的谋利之心。
他们清楚,海东省的开发绝非一时之功,往后数十年必是大明最富庶的疆土之一,海量财富唾手可得。
而皇帝虽严苛狠戾,却从不拒听话者分润,更何况他们本就敬佩皇帝功业,这般依附既有算计,亦有几分心甘情愿。
只要讨得皇帝欢心,守住顺从二字,便能在海东开发中占得一席之地。
念头既定,各藩王府纷纷动作,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周王府素来谨小慎微,此次却抢了先。
周王朱恭枵深知皇帝最看重忠心与知趣,贺表中除了堆砌称颂功业的辞藻,更隐晦提及:“臣恭闻皇帝亲定海东,拓疆万里,乃千古一帝之壮举。臣愿以周藩私产尽数质押,入股皇家商行,专司海东省粮食转运之事,凡营收往来,皆由东厂全程核查,分润多少,悉听皇帝旨意,绝无半分私藏。”
贺表递出的同时,朱恭枵已派心腹携厚礼星夜赴京,直奔东厂拜见魏忠贤。
礼盒中除了和田玉璧一对、夜明珠十颗等稀世珍宝,更附上周藩旧粮仓地契,心腹躬身道:“我家王爷感念皇帝圣德,亦敬佩公公辅佐之功,愿以旧粮仓为质,只求为陛下分忧。若能获准入股,王爷愿将海东粮食转运红利三成赠予东厂,供厂卫扩充侦缉之力,护大明疆土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