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立刻叩首谢恩:“臣,郑芝龙,领旨谢恩!”
封赏尘埃落定。
每一个人,都被皇帝以最精准的方式,安排在了最合适的位置上。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到,今日的大戏,还未到最高潮。
因为,武将队列之首,那个身披银甲,静静肃立的女子,从始至终,还未动过。
她就是秦良玉!
一个活着的传奇!
诛杀叛王,平定流寇,训练新军,襄助灭奴……她的功劳,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封侯拜将。
如今集于一身,又将得到何等的封赏?
整个大殿安静到了极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朱由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良玉的身上,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庄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他没有让王承恩宣旨,而是亲自开口,声音沉静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之中。
“秦良玉!”
“末将在!”秦良玉出列,声如金石,没有丝毫女子的柔弱。
“朕今日要赏你,”朱由检缓缓说道,“但朕翻遍史书,竟寻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你的功劳。朕也查遍《大明会典》,竟找不到合适的官爵来匹配你的功勋。”
“于是,朕决定,为你,也为这大明,立一个前所未有之新规!”
皇帝站起身,他手中拿着的,是最后一份,也是最长的一份诏书。
他没有交给王承恩,而是要亲自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惟尔秦氏良玉,坤仪宿将,女中尧舜。出自石砫,名扬八荒。昔奢安作乱,尔率白杆军血战浑河,勇冠三军,忠义彰闻于天下。及朕御极之初,国帑空虚,百废待兴,新政维艰。尔独具忠肝,体朕之忧,不待朕诏,慨然上书,愿捐家财助饷,以实国库!此雪中送炭之举,朕至今未忘!”
“朕御极以来,尔更是披肝沥胆,再造乾坤!秦藩、福藩谋逆,尔奉密诏,千里奔袭,诛此二獠,使江山免于板荡之危,此为第一功!”
“陕西流寇蜂起,赤地千里,尔率军西进,连战连捷,数月之内,平定巨寇,安抚流民,使百万生灵免遭涂炭,此为第二功!”
“江南之地,尔奉朕命,整编新军,练兵五万,以白杆为基,成强军之师,为北伐灭奴奠定根基,此为第三功!”
“辽东决战,尔为中路统帅,亲冒矢石,长驱直入,与诸军合围沈阳,阵斩敌酋,助朕光复全辽,立不世之伟业,此为第四功!”
“如此盖世奇功,彪炳千古,封侯,已不足以彰其伟!朕今日,特开万世之先河!”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天!
“册封秦良玉,为‘忠贞公’!爵位世袭罔替!其子马祥麟,即刻承袭!”
一言既出,万籁俱寂!
整个皇极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公!
女子封公!
生前封公!
这已经不是违背祖制了,这是在创造历史!
是从未有过的惊天霹雳!
“忠”,是表彰她的盖世忠勋;“贞”,既是赞她德行,又是颂她忠贞不渝!这个封号,堵死了一切可能出现的非议!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总督云、贵、川、广四省军务,节制四省兵马,兼领四川总兵官,为朕镇守西南门户!”
“加太子太保衔,授‘上柱国’勋!”
“赐‘九锡’之礼!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总督四省军务!方面之权!
太子太保、上柱国!文武之极!
而“九锡之礼,剑履上殿”,这更是超越了所有臣子,直追上古神话般的传奇名臣!
“其麾下‘白杆军’,赐名‘忠贞营’!扩编为五万人,军饷由朕之内帑直接划拨!”
“赐金万两,白银五十万两,蜀锦千匹,于京师赐‘忠贞公’府一座,规制比照国公府!”
“召其子马祥麟入京,授‘御林军’副总指挥,兼锦衣卫都指挥同知!”
当朱由检宣读完这道震古烁今的圣旨时,整个大殿已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已是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皇帝竟然会给予一个女人如此登峰造极的荣耀与权力!
这已经不是封赏,这是……造神!
秦良玉,这位身经百战、心志如铁的女将,此刻也终于动容了。
她抬起头,望着御座上那位年轻得可怕的帝王,眼中涌动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戎马一生,所求不过是保家卫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死去的丈夫。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得到如此超乎想象的一切。
秦良玉深吸一口气,那挺拔的身躯缓缓跪倒。
她没有哭泣,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御座之上的皇帝,行了最庄重,最虔诚的三跪九叩大礼。
最后,她抬起头,声音铿锵,响彻殿宇。
“臣,秦良玉,谢陛下天恩!臣在此立誓,此生此世,臣与石砫忠贞营,皆为陛下手中之剑!剑锋所指,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