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江陵城,表面是红尘市井,实则处处是气机流转、杀机未远。
江州刘家的刘胖博,自她十六岁起便总围在她身边黏糊。
有些壮汉扛着酒坛走过时,隐隐传来破空阵风,竟是已入“武夫”之境。
街口偶有一人掠过,看似寻常书生模样,脚下步法却隐藏暗劲,行止如风。
一声哀嚎,响彻城门,震得人群一颤。
他“噗通”一声跪在原地,双手发颤,扶都扶不住。
或许就在几个时辰前,被那夺命书生,给糟蹋了!
做完这一切,他反而像个真有闲情的外地游客,在这江陵最热闹的午后,缓缓走起街来。
如今整座江陵城都在通缉夺命书生,他自然不敢再顶着那张人皮面具,招摇过市。
他嘴巴张了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可更多的,却是杀意。
作为江南四百八十城最富庶的一环,自然也是权贵云集、江湖汇流之地。
众人默然,簇拥着她离开。
最关键的是,她在沉默。
她的神情,像是挣脱后依旧回味未消。
而是这繁华之下,武者之多,几近骇人。
那是他心底深处,都舍不得冒犯的倩儿妹妹!
上官倩这个样子,八成是被那江湖贼子给糟蹋了!
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哭不出声,只剩满脸涕泪。
可即便如此,在上官倩的心目中,刘胖博也依旧比不上那“夺命书生”一根手指头!
穿上一身素灰麻衣,又添了一件旧布披风,看上去既不富贵,也不寒酸,正正好好落在“人群看一眼就忘”的那种模糊感里。
刘庞博脸色煞白,身子猛地一颤。
还有兴奋的。
少女面上潮红未褪,双目似哭过,眼角微红,衣衫凌乱,步履失衡。
再看眼前这张油腻胖脸,她只觉刺眼刺耳,又滑稽又可怜。
不多时,上官错得了通报,便急匆匆带人赶来。
言罢转身,连半点多余眼神都懒得施舍。
上官倩扫了他一眼,眼中毫不掩饰地浮出一抹厌意。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
有肩背长刀、腰悬细剑的江湖游侠,混迹市井,眼中带煞;
他眼睁睁看着那瘦弱却傲然的背影,一步步远去。
他心里一直跪着供着的那朵娇花,已经被人采了!
于是,那些人一个个眼神变了。
甚至于,刚一进城,他便找了家衣店,换下了身上的书生白袍。
她的身子,像是刚被人肆意拆解、又勉强拼接回来的一样。
当然,进城的是沈风,真正的沈风。
有小童牵着风车在街角跑过,有卖糖画的老人坐在廊下缓慢熬糖,连那巡城的小吏,也忍不住靠在墙边啃起羊肉串。
“倩儿妹妹!”
那潮红的面颊,那微肿的眼角,那凌乱的衣衫与散乱发丝……
他远远便看见自家从孙女这副模样,眼皮便猛地跳了一下。
这便是江州第一城。
有人唏嘘,有人侧目,有人摇头不语。
说着,他话未落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上官倩身上。
眼神空空的,脸颊潮红,眉眼却带着一丝散乱后的冷意。
他们虽年轻,却也明白这话外之音。
这人,她再熟不过。
那眉眼含春,那眼角似怨,那衣衫凌乱……
街上人流如织,商贩高声叫卖,食肆香气扑鼻,满是红尘热闹气。
“那‘夺命书生’,竟敢......”
大约中午的时候,沈风再次进了江陵城。
周围上官家的子弟皆默不作声。
那人一到近前,便急忙堆出一脸笑容,对着上官倩满脸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