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江州城门已开,晨光灰白。
上官倩一身湿透,缓缓走进城中。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刚进城门,远处守着城门入口的一队上官家护卫便认出了她,神色一变,忙快步迎上。
“倩小姐?您、您回来了?”
“那‘夺命书生’呢?”
众护卫一拥而上,言语急切恭敬,却无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异样。
上官倩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着,像没听见。
江陵毕竟是江州第一繁华之地。
她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一句话都不说。
刘胖博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愤怒的、鄙夷的、怜悯的……
......
“啊!!!!”
江陵,三江汇市。
有身穿华服、目光冷厉的贵族青年,腰间佩剑未出鞘,气息冲霄;
上前几步,上官错打量了她一眼。
还有那浑身的莫名气息!
似乎每一个看上去普通的挑夫、小贩,身上都隐隐透出几分气血精纯之意。
走得越远,他越喘不上气。
忽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还有穿戴制式盔甲、佩金腰令的军官,带数十亲兵巡街,每一步都踏出整齐肃杀的气势,震得周围商贩都要侧目避让。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酒楼、丝行、玉铺、戏园、香馆挨挨挤挤,不见空隙。
而刘胖博仍跪在原地,额头死死贴着青石地面。
上回进城,他不过在映月楼吃了顿酒,转头便匆匆遁走,还未真正看过这座城的全貌。
来往百姓皆驻足,交头接耳。
他几乎可以断定——
而在往来人群中,更不乏武师、乃至武豪境的高手。
口水也流了一地。
她冷冷开口,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刘公子,我累了,先回去了。”
一眼望去,他脸色骤变。
此刻她已是千疮百孔,心如死水。
他想怒吼,可最后,却只吐出四个字。
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别人用完就扔,你知道吗?
“你……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的心,顷刻间像是被刀子剜走了一大块!
他浑身像是被抽空,整个人都颓成了一滩无能的废物!
何况,这些人惯常纵情于声色犬马,没人是瞎子。
“剩下的事,自有家中长辈来处理。”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低矮胖子,提着袍角,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奔来,边跑边擦汗,脸都涨红了。
即便不是恰逢“登楼会”,江陵也是一处真正的武道中枢,权势与江湖共治之地。
像块狗皮膏药,却从未照照镜子。
“夺命书生!!!”
只这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上官错心头一叹,没有点破,只是伸手轻轻扶住她肩膀,语气罕见温和:“好孩子,好好歇着去吧。”
然而最让沈风惊讶的,并非繁华本身。
敢犯上官家天威,这个夺命书生,死定了!
“倩儿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这几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稳……”
“你且放心,此人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