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爷面前,没有你站着说话的份。”
黑甲将军的声音冷漠如铁。
张诚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却死死咬着牙,再也不吭一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嬴胜转身坐在轿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钦差大臣,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诚,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
嬴胜的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
“你不怕死,本王知道。”
“但你那酆都的老妻,和那三个刚成年的儿子,他们怕不怕死?”
张诚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冷冷盯着嬴胜。
“嬴胜!你也是皇族贵胄,少拿这种话来吓唬我!”
张诚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自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本官熟读大律!监守自盗,是大罪,数额如此巨大,是死罪,贪墨接待使团的官银,最多不过满门抄斩!”
“但我没有谋反!你诛不了我的九族!”
“至于我那一家老小……”
张诚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我张诚本就是个泥腿子出身,若不是考了功名,这辈子也就是在土里刨食的命!”
“这几十年来,我当了官,做了老爷。我那老婆孩子,跟着我锦衣玉食,享尽了荣华富贵!这福,他们享了;这罪,他们自然也得跟着受!”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获罪全家遭殃。这本就是天底下的公道!”
听了这话,嬴胜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张诚,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高看你的九族了。”
“在本王眼里,你全家老小的命加起来,也抵不上那库银的一个零头。想用几条烂命来把这笔账抹平?做梦!”
他缓缓靠回轿辇的软垫上,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情绪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厌倦。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在把银子吐出来之前,本王会让你觉得,活着才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嬴胜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张诚,落在了不远处的沈风身上。
“沈风。”
轮转王的点名将沈风从沉思中拽了出来,他只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下官在。”
“人是你查出来的,证据是你找到的。”嬴胜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断了腿的钦差大臣,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这剩下的活儿,也由你来办吧。”
“把他押下去,关进安陵县的死牢。”
说到这里,嬴胜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本王听说,你们无常司诏狱里的手段,能让哑巴开口,能让死人喊冤。什么剥皮、抽筋、梳洗、弹琵琶……放在诏狱里都排不上号。”
“给他上上手段。把他那一身硬骨头,一寸一寸地给本王敲碎了。”
“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疯了。”
嬴胜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日日出之前,本王要听到银子的下落。”
话说完,一旁的老太监放下了帘子,吊着嗓子喊道:“王爷起驾,进城。”
十六名力士同时发力,黑纱软轿稳稳升起。
黑甲卫队如潮水般涌动,护送着这位轮转王向着安陵城内行去。
一众官员也陆续散去,看也不敢去看前些时日还一直在巴结的钦差大臣一眼。
很快,黄土道上,只剩下沈风三人、双腿尽废的张诚,以及留下来负责“协助”押送的黑甲亲卫。
沈风直起身,看着张诚那张惨白却依旧带着笑意的脸,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硬。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