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园,客房内。
屋内的阳光有些稀少,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有些扭曲。
沈风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个茶杯,眉头紧锁,久久没有说话。
刘秃子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沈风跟前,压低声音道:“大人,咱们不去地牢?”
他语气焦急道:“王爷可是说了,明日日出之前必须要有结果。这张诚骨头看着硬,那是没尝过咱们无常司的手段。沈大人要是嫌脏,不愿意出手,我老刘可以代劳。”
刘秃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些森然。
“咱在无常司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没当过诏狱的主审,但那些剥皮、抽筋、刷洗的脏活儿,也学了几样。保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把银子的下落吐出来。”
沈风侧过头,看了刘秃子一眼,随后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不必。”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疑虑。
“我不去审他,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怕脏。”
“而是因为……还没有想通。”
沈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外面的凉风吹进来。
“张诚认罪认得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他既然敢动这笔银子,就该知道这是必死之局。一个连死都不怕、甚至主动求死的人,你觉得几道酷刑就能让他开口?”
“可是……”刘秃子挠了挠光头,“证据确凿啊。玉佩、作案时机,都是铁证,咱们也没冤枉了他。”
“是铁证,但也可能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铁证。”
沈风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如果不把这背后的逻辑理顺,就算把他那一身老骨头都拆了,问出了银子的下落,我们就一定能安心?”
他沉吟片刻,转过身,看向许寒音和刘秃子。
“你们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大人要去哪?”
“再去走走,有些地方,我还得再看一眼。”
……
……
两刻钟后。
沈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安陵城西的贫民窟。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迷宫般的巷弄,来到了那间地头蛇口中、老仆租下的独院前。
院门虚掩着,上面贴着官府刚刚贴上的封条。
沈风没有破坏封条,而是脚尖一点,轻飘飘地翻上了墙头,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破瓦房,院角堆着些杂物,一口枯井孤零零地立在中间。
这里就是那个老仆的落脚点。
按照沈风之前的推断,这里应该是老仆用来周转赃银、藏匿身形的秘密据点。
可是……
沈风站在院子中央,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太干净了。
这里太干净了。
完全不像最近有人生活过!
沈风推开正房的门。
屋内只有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茶壶,早已蒙尘。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沈风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
他看着指尖的灰尘,深深叹了口气。
这案子办得太赶了,自己当时也被一股愤怒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