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沈大人如此说,可有证据?”
张诚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证据?
沈风一时语塞,升腾的气机也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的确没有证据。
百宝囊这种东西,只要张诚不拿出来,谁也没法证明东西在他身上。而且刚才看张诚的反应,八成这东西根本就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见沈风沉默,张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又似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若是没有证据,沈大人凭什么说是本官偷了官银?”
张诚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属于御史大夫的官威重新散发出来,压得周围的侍卫喘不过气。
“仅凭猜测?仅凭你这个勾魂使的一面之词?”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沈风。
“眼下,轮转王明日就到。沈大人若是真有本事,还是好好查查这桩案子吧。若是真能查到铁证,证明是本官监守自盗,你大可以直接禀明王爷。”
“到那时,王爷铁面无私,自然会替你做主,砍了本官的脑袋。”
说到这里,张诚的脸色突然转冷,声音如冰棱般刺骨。
“可若是查不出……”
他冷哼一声,大袖一甩。
“那便同本官一起,领了这失职之罪吧!”
说罢,他再也不看沈风一眼,转身就走。
步伐稳健,背影决绝,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狼狈模样?
……
……
清风园,客房内,门窗紧闭。
距离方才那一幕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风坐在桌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刘秃子在屋里来回踱步,那颗光头上全是汗,嘴里骂骂咧咧:“这老东西!太嚣张了!简直是把咱们当猴耍!刚才那副嘴脸,我真想一刀劈了他!”
“劈了他?”
许寒音坐在窗边,冷冷地接了一句:“劈了他,银子就能变出来吗?”
刘秃子一噎,颓然坐下:“那咱们怎么办?明天王爷就要到了,要是交不出银子,咱们三个都得玩完!”
“不对劲。”
沈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不对劲?”刘秃子问。
“张诚的表现,太奇怪了。”
沈风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一开始,他哭天抢地,演得比戏台上的丑角还浮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丢了银子。可当我拆穿他之后,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不演了?”
“好像是不对劲。”刘秃子皱着眉头,也反应过来了,“按理说,贪官被拆穿了,要么是恼羞成怒,要么是反咬一口。可这老小子倒好,一脸‘你奈我何’的死猪样,好像根本不怕咱们怀疑他!”
“我总觉得……”许寒音突然开口,“他最后那几句话,不像是在威胁,倒像是在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