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蹲下身,看着杨有德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伸手合上了杨有德的眼皮。
“杨大人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眶微红,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愤与自责。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昨晚我就说要审清楚再抓人,你非要急着立功,非要帮我抓反贼。”
“都怪沈某!都怪沈某啊!”
沈风学着刘秃子常做的那样捶了一下大腿,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早知那反贼还有如此凶悍的同伙,沈某昨晚拼了命也该拦住你啊!若是那功劳让我领了,这帮反贼要杀也是来杀我,怎么会连累了杨大人你啊!”
“沈某之罪!沈某之罪啊!”
这番话声情并茂,听得周围的官兵无不动容,甚至有人暗自感叹这位无常司的大人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只有站在身后的许寒音,看着沈风那颤抖的肩膀,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把头转到一边,看着街角的墙皮,生怕自己忍不住拔剑砍了这个戏精。
刘秃子则是低着头,拼命憋着气。
沈风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恢复了冷峻的神色。
“传令下去!”
“全城搜捕戏班余孽!这群江湖草莽,手段残忍,杀官造反,罪不容诛!”
“是!”
众官兵齐声应诺。
沈风看着被抬走的尸体,心中冷笑。
只要能让案子定性,破不破也就不重要了。
……
……
清风园,正厅。
早膳的粥已经凉透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
张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柄红木“不求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听完沈风的汇报,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那群反贼截杀?”张诚轻哼一声,“身为一县父母官,治下无方,致使反贼横行。死了也好,省得本官还要费笔墨在折子里参他一本。”
他抬起头,看了沈风一眼,意味深长。
“反贼杀官,合情合理,死无对证。这案子,沈大人结得干净。”
沈风面色平静,拱手道:“大人谬赞。下官只是如实禀报,杨大人确系死于乱党之手。”
“行了。”
张诚挥了挥手中的痒痒挠,像是没了兴致。
“本官这就修书一封,向朝廷报捷,顺带说了杨县令的情况。你们也累了几日,下去歇着吧。”
就在沈风三人准备告退之时。
园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至极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长嘶,那是马匹力竭倒地的悲鸣。
“报——!!!”
凄厉的嘶吼声穿透了层层院墙,直刺正厅。
一名身穿金甲、背插三面令旗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满脸尘土,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金乌卫?”
张诚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红木杆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金乌卫是幽冥王朝最高级别的传令兵,非灭国、造反、皇室崩殂等天大之事不出。
“这位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张诚急声问道,以为是九黎使团出了什么意外。
那信使也不答话,先是躬身朝几人行了一礼,而后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