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在乎杨有德的命。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条随时可以换的狗。
他在乎的是,这安陵城里竟然还有人敢杀官!而且是灭门式的屠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群乱党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甚至……他们有能力威胁到自己这个钦差的安全。
张诚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神情却有些诡异,似乎在按捺着一种快慰。
“身为县令,连几个毛贼都对付不了,被人灭了口,也是活该。”
“大人,要不要全城戒严?”侍卫统领问道,“凶手能杀光县衙的人,身手恐怕不弱。”
“戒严?”
张诚冷笑一声:“九黎使团马上就要到了,这时候戒严,是想告诉全天下安陵城乱了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去,把无常司那三个人叫来。”
……
……
片刻后,沈风三人到了。
一进门,看到张诚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沈风眉头便自然而然地锁了起来,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疑惑与凝重。
“张大人,这么一大早喊我们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勾魂。”张诚没有让座,也没有寒暄,一边挠着背一边死死盯住沈风的脸,“昨夜园子里走水,火光冲天,乱成了一锅粥。”
张诚语气有些阴冷。
“大内侍卫、县衙差役乃至城防军都在四处救火。怎么唯独没看见三位无常司的大人?”
“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莫不是睡死过去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回答不慎,不仅会背上失职的罪名,甚至会直接被列为纵火的嫌疑人。
刘秃子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刚想张嘴解释,沈风却面不改色,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了身后。
“回大人,正因为火势太大,动静太响,下官才没敢动。”
“哦?”张诚冷笑,“这是什么道理?贪生怕死?”
“是防备调虎离山。”
沈风的声音平稳有力,透着一股专业。
“昨夜起火点在西北角,风向却往东南吹,显然是有人刻意纵火制造混乱。当时园中侍卫大半都被调去救火,大人身边的防卫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下官担心这是刺客的声东击西之计,意在刺杀大人。”
沈风抬起头,直视张诚。
“所以,下官三人寸步未离大人的内院,一直在暗处守着,直到火势扑灭。”
说着,他回头看了一眼。
刘秃子反应极快,连忙挪了挪脚,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对对对!大人,俺们三个昨晚就在内院屋子里蹲着呢!一宿没合眼,就怕有刺客摸进来!”
许寒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张诚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沈风坦荡,刘秃子憨厚,许寒音冷漠。
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哼。”
张诚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