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的话音刚落,那种慵懒的气息便荡然无存。猛地坐直了身子,动作之快,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秃子,研墨。”
她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信纸,随手提起笔。
刘秃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但身体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跑过去,拿起墨锭开始在砚台里转圈,嘴里疑惑道:“大人,你这是要……”
“写信。”
沈风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戏虽然没唱完,但无关的人得先送走。”
许寒音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擦拭着剑身。听到这话,她擦剑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亮光。
“要杀人?”她问得很直接。
沈风头也不抬,笔锋如刀:“今晚安陵城会很乱,乱到死几个人,根本没人会在意。”
许寒音嘴角微微上扬,把剑插回鞘中。
刘秃子看着两人这一问一答,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
“我的祖宗哎!杀谁啊?在钦差眼皮子底下?咱们这是要在老虎嘴里拔牙啊!”
“怕什么。”
沈风将写好的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张诚现在正忙着数钱,没空理我们。”
他站起身,将信揣入怀中,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你俩留在房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守好咱们这个‘不在场’的凭证。”
……
……
半个时辰后。
清风园的西北角,也就是紧挨着库房的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突然腾起了一股黑烟。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但在猛火油的助威下,那火光瞬间暴涨,如同一条赤红的火龙,呼啸着冲上了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铜锣声瞬间打破了清风园的宁静。
火借风势,转眼间便烧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向着四周蔓延。
整个清风园瞬间炸了锅。
大内侍卫、外面的城卫军、还有杨有德派来的差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起来,提着水桶四处奔走救火。
库房前。
张诚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的冲天火光,他的脸瞬间白了。
“护住库房!快护住库房!”
张诚声嘶力竭地吼道:“要是让人趁乱劫走一两银子,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他根本顾不上去抓什么纵火犯,在他眼里,那一千万两银子就是他的命根子,甚至于放火的人就是冲着银子来的。
……
……
安陵县衙,后堂。
杨有德还没睡,他正哼着小曲儿,在那盘算着这次协助钦差追回官银,自己的履历上能添上多重的一笔。
“老爷!老爷!不好了!”
马六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嚎什么丧!”杨有德不悦地放下茶盏,“天塌下来了?”
“清风园……清风园走水了!”
“什么?!”
杨有德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他冲出房门,抬头望去。
只见城东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安陵城的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