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刘秃子看着那本账本,一脸震惊:“这……这就把黑账给咱们了?这姓杨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是周源的帮凶吗?”
沈风拿起桌上杨有德带来的酒壶,给三人都满上。
“也许他的确是帮凶,但只要目的与我们一样,不妨暂时利用。”
许寒音冷眼看着那本账册,冷不丁开口。
“这个杨有德,不像他演得那么胆小……”
她还想多提醒沈风几句,可沉吟片刻,却是没有开口。很多事情总要自己经历过,才能真正记住。何况就算杨有德有什么私心,她也不觉得这种“小人物”能对他们产生什么实质危害。
沈风举起酒杯,并不在意。
“互相利用罢了,无妨。”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将那本黑账揣入怀中,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早些歇着吧。”
“明天去行辕。咱们看看那座压死钦差的山,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
……
次日清晨,安陵城的日头升得很早。
才过辰时,毒辣的阳光便已铺满了整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沈风拿着杨有德留下的黑铁腰牌,让刘秃子去县衙里找出了那个叫马六的捕头。
他们想要去旧钦差落脚的行辕查案,必须得有熟悉安陵的人带路。
马六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就是个混迹市井的老油条。见到无常司的大人,他倒是乖觉,点头哈腰地殷勤引路。
一行人穿过半个安陵城,来到了城北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里是上一任钦差周源的旧行辕。
这宅子来头不小,乃是前朝靖王被贬安陵时修建的王府。虽然历经千年风雨,但后来又经过了幽冥王朝修缮。只是即便这样,如今却也朱漆剥落。
但那高耸的门楼、门口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以及那占据了半条街的宏大规制,依然透着一股子皇家的威严与贵气。
只是此刻,这股贵气已经被一股浓烈的死气所掩盖。
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在热风中哗哗作响。隔着高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马六上前撕开封条,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仿佛打开了一口蒸笼。
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恶臭,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腐烂味道,而是几十具尸体在高温下发酵了几天后,混合着泥土、木料和某种不知名液体产生的甜腻腥气,粘稠得像是能糊住人的口鼻。
嗡嗡嗡。
无数只绿头苍蝇在废墟上空盘旋,声音嘈杂得令人心烦意乱。
刘秃子脸色发青,掏出一块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瓮声瓮气地骂道:“这味儿……太冲了。这是行辕么?分明是乱葬岗子。你们也不收拾?”
走在前面的马六回过头,一脸晦气地赔笑:“几位大人,我家杨大人交代过,无常司来人之前,不让破坏事发现场,劳驾几位大人忍忍。毕竟这大石头底下压着周大人一行二十多人呢,都两三天了,现在估计抠都抠不出来,能不臭嘛。”
沈风和许寒音都没有捂鼻子,神色平静地迈过门槛,走进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