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坤苦笑了一声:“这种制度保密是保密了,可弊端也大。自从十几二十年前,那位少司命不知何时、莫名失踪后,这张网……就破了。”
“剩下的‘无面人’们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有的散了,有的死了,剩下的也都自行静默,潜伏在人海里,再也唤不醒了。”
“如今咱们办案,情报全靠西院无常卫自己跑腿,或是重新花银子培养眼线。比起当年那种‘天视地听’的手段,简直就是瞎子摸象,难了不知多少倍。”
刘秃子在一旁听得入神,此时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嗷——我老刘明白了!”
“大司命这是想把断了的风筝线接回来,重新启用那些‘无面人’,所以才急着要立一个新的少司命!可这个位子太重要,也太烫手,寻常人根本坐不稳,也压不住!”
“何止是坐不稳。”
段坤摇了摇头,沉声道:“就算真坐上了,那些老一辈‘无面人’们认不认这个新主子,还得两说。甚至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人如今是不是有了更大的身份,还愿不愿回无常司。”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沈风,又看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
“不过,凭凌大人的背景和手段,倒是真有几分希望。我甚至怀疑,凌大人屈尊降贵来这无常司,本就是冲着那把椅子来的。”
原来如此。
沈风恍然大悟。
这是一盘大棋。凌雪来南院,不仅仅是历练,更是在积攒功勋,是在为接手那个庞大的情报帝国做准备。
而安陵这个案子,或许就是她通往那个位子的一块垫脚石。
“少司命么……”
沈风喃喃自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许寒音,然后微微一愣。
他觉得许寒音对这些事情应该会感兴趣,或者至少会有所触动。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
许寒音的神色平静如常。
那张清丽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像是在听一段与无聊至极的江湖野史,又像是在听邻居家丢了一只鸡。
“怎么?”察觉到沈风的目光,许寒音抬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沈风看着她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这才确认她是真的不感兴趣。于是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少司命这种人物,为何会莫名其妙失踪呢?如果是死了,谁又敢杀无常司的少司命?”
许寒音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下意识拨弄了下手中的剑柄。
风吹过她的发梢,也吹过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南院。
旧的传说已经被人遗忘,新的野心正在生长。
唯有那把剑,依旧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