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话落,胡庸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他终于知道,沈风手里的账本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他的催命符!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风就去了云梦短短十几日,便摸到了通天阁的事情。
他更没想到,蔡万雄那条狗,竟然有胆子背刺自己!
议事厅内静得针落可闻,就连段坤都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沈风是来帮伍元破局的,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沈风一出手就是绝杀!
赵无眠的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半晌,他才开口道:“呈上来。”
沈风上前,将账本双手递上,然后退了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怕账本被毁。
若是被毁,反而就坐实了胡庸的罪名。
赵无眠静静翻着账本,一页页看去,越看脸色越沉,心中已将胡庸骂了个半死。
依他目前看,这账本多半是真的。
胡庸手脚不干净,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会烂到这种程度。贪墨数额巨大也就罢了,竟然连屁股也擦不干净!
至于无常司的账,赵无眠根本不需要去查。
这么大一笔供奉,有还是没有,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赵无眠头一次对胡庸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怀疑,心头的怒火险些就要抑制不住。
这件事要是坐实了,不光胡庸绝无侥幸的可能,就连他这个监察使都要背上个“御下不严”的罪名,甚至会被上面问责!
这不行。
至少今天绝对不行,他必须回去想一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兜住。
赵无眠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账本,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威严的神情。
“这账本是真是假,还需查证。”他沉声道,“蔡万雄只是个商贾,他的话未必可信。况且今日议的是伍元私藏流民一案,一码归一码。沈风,你先把账本留下,待本官派人去通天阁核查之后,再做定夺。”
这就是“拖”字诀。
只要拖上几天,蔡万雄就可以“暴毙”。到时账本就会变成伪证,胡庸就能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胡庸听懂了,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段坤听懂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沈风自然也听懂了。
他看着赵无眠,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透了某种腐朽规则后的冷漠。
“核查?”
沈风笑了笑:“大人日理万机,这种跑腿的小事,就不劳大人费心了。蔡万雄那边卑职已经核查过,此事绝无虚假,或者大人是否需要卑职详细禀报下,核查的过程?”
赵无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风,你在教本官做事?”
“卑职不敢。”
沈风嘴里说着不敢,脚下却突然动了。
他身形微侧,向左跨出一步,径直逼向胡庸。
“既然大人不方便动手,那卑职便代劳了。”
没人想到,沈风竟然敢公开违背赵无眠的意志!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逼近的沈风,胡庸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沈风已经是第二次在议事厅动手,而且两次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堂堂一个巡查使,什么时候成了软柿子了!
“混账东西!给你脸了!”胡庸厉喝一声,尽管明知自己打不过沈风,可自尊让他无法容忍这种挑衅。
于是猛地按向腰间的佩刀,就要像两个月前那样使出大圆满的《火贪魔刀》。
可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