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外。
刘秃子背着手,焦躁地在台阶下踱步。看到沈风走来,快步迎了上去。
“沈大人,你可算来了!”刘秃子压低声音,一脸苦相,“那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说是议事,只让巡查使和勾魂使进,把我给撵出来了。”
沈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紧闭的厅门。
门是红木的,很高大,也很厚重。
两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这扇门也是这样关着。
只让巡查使和勾魂使进?
沈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明上次所有无常卫都在里头。
这明显不是什么规矩,只是胡庸的手段。
他就是要让段坤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身后空无一人,让他感受到那种被孤立、被围攻的绝望。
他是在欺负段坤手下无人。
“规矩是人定的。”
沈风淡淡说道:“既然他们喜欢讲规矩,那我就进去给他们讲讲我的规矩。”
说完,他没有理会刘秃子的愕然,径直走上台阶。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
只是伸出手,在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呻吟,缓缓向两侧打开。
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挤了进去,将原本有些昏暗的议事厅切成了两半。
沈风站在光里,身上的玄冥袍黑得发亮,袖口与衣襟的血色丝线红得发紫。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投向那个年轻的身影。
这一幕,与两个月前何其相似。
那时候,沈风也是这样推门而入,也是这样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那时候,那些目光如针似线,带着审视、轻蔑与恶意,让他每一步都仿佛走在锋刃上。
而现在。
胡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洒出几滴热茶,烫在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萧砚和陆千昭原本神情散漫,一个盯着房梁数尘土,一个垂着眼皮神游太虚,仿佛这场争吵与他们毫无干系,只是两尊用来凑数的摆件。
但在沈风身影出现的那一瞬,两人的脊背几乎同时挺直,散漫的目光瞬间凝聚,下意识地进入了某种对峙的状态。
许寒音的嘴角微微上扬,握剑的手松了几分。
赵无眠坐在高位上,看着站在门口的沈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仿佛随着这个年轻人的到来,这场闹剧的裁决权,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这个监察使的手中,转移到了对方的手里。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沈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
与上次进议事厅不同。
左手第一人不再是秋青衣,胡庸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右边首座也不再是李无咎,如今坐着萧砚,目光灼灼。
段坤依旧坐在右边最末席,只是此刻已经站起了身子,似乎正在和赵无眠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