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声音并不大,像是一个破旧的布袋子被随意扔到了墙角。
老汉枯瘦的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撞在水缸上。
瓷片崩裂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紧接着便是水声哗啦。清水流了一地,很快就被一股黑红色的血染浑了,蜿蜒着流向袁随云那双一尘不染的官靴。
老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喊那声“老头子”,可那口气终究没提上来,身子软软地瘫下,昏了过去。
伍元跪在地上,没有动,也没有喊。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滩混着灰土的血水,看着几名面无表情的无常卫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还在呕血的父亲和一动不动的母亲。
拖行的痕迹,在干燥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刺眼的长痕。
袁随云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靴尖沾上的泥点,那是刚才那一脚带起来的。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方巾,轻轻擦拭了一下,然后随手扔掉方巾。
那块白色的方巾飘落在伍元面前的血水里,迅速被浸透、变黑。
伍元的喉结突然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嘴笨,越急越说不出来。
“我……我……”
伍元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袁随云听到伍元结结巴巴的声音,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讥讽已不再掩饰。
“废物。”
他甚至懒得再看伍元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伍元抬起了头。
那双平时总是躲躲闪闪、浑浊木讷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让人生畏的凶狠与执拗。
就像是一头在泥地里沉默了一辈子的老牛,突然被人在心窝子上捅了一刀,然后红着眼,低下了头角。
嗡!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预兆。
伍元手中的鬼头刀骤然斩出。那把已有缺口的破刀,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道凄厉的灰色闪电。
这一刀,没有章法,没有花哨,甚至连握刀的姿势都有些走样,但快得吓人。
直到刀锋即将触碰到袁随云后颈的那一刻,伍元那口堵在胸口的愤怒,那句憋了半天的话,才终于顺着刀势,畅快淋漓地喷薄而出!
“操……操你妈!”
屋内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窝囊了好几年的老实人,暴起杀人的时候竟然这么狠。
但境界的差距,像是一道看不见的墙。
袁随云的瞳孔猛然一缩,作为大武师巅峰的武者,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动得更快。间不容发之际,脚下一滑,身形极其诡异地向侧后方折了半尺。
嗤——!
利刃切开布帛的声音。
袁随云那身崭新的玄冥袍肩头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内里的白衫。
但也仅此而已了。
伍元那一刀势头已尽,旧力已竭。
袁随云面容阴鸷,猛地探出右手,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伍元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伍元的手腕骨瞬间被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