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只见剑气所过之处,那些搔首弄姿的天魔幻影如沸汤泼雪,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扭曲消散。周围令人窒息的粉色迷雾,竟硬生生被他那一身孤高绝傲的剑意斩出一道三尺有余的裂缝!
柳如是见状,眼角猛地一跳,心中惊疑更甚:“这狗官好深厚的修为!好精纯的剑意!无常司何时出了这等用剑的大行家?”
一旁冷眼旁观的沈风,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沈风虽不知来者何人,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剑意,即便刻意收敛了锋芒,没有使出标志性的招式,可那股骨子里透出的堂皇正大、巍峨如山的宗师气度,却是藏不住的。
“好堂皇的剑道!”沈风心中惊疑不定,“这绝非寻常只知杀人的刺客所能拥有,分明是浸淫剑道数十年、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我哪怕在江湖上树敌颇多,又何时得罪过这等早已不履尘世的大人物?”
但他转念之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无论对方是何种目的,被这种剑道宗师暗中惦记,总归是天大的祸事。既然今天自己发现了,就要永绝后患!
此时柳如是亦被那股剑气所惊,攻势稍缓,那剑客眼看就能有喘息之机。
沈风见状,脸上赶忙换上一副忠心耿耿、视死如归的神情,不但不逃,反而奔着柳如是直冲而去,口中大吼一声:“监察大人!卑职来帮您!”
这一嗓子喊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忠心耿耿的下属。
柳如是本就防着无常司的两人前后夹击,此刻见沈风攻过来,心头更是怒不可遏。
“好个无常司!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这一声厉喝未落,人虽立在水面浮萍之上纹丝不动,一双素手亦未见抬起,可就在沈风欺近身前三尺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听得“嗤”的一声劲气破空,她那原本柔软垂顺的云袖,竟似被灌入了万千斤水银,瞬间崩得笔直。两道白练宛如灵蛇出洞,又似长虹经天,竟是毫无征兆地暴涨数尺,迎着沈风的胸前便卷了过去。
这一招,赫然便是红姑使过的那招“白虹贯日”。
然而同是一招,由武宗强者使来,威势何止天渊之别?红姑使来尚有迹可循,柳如是这一击却是神意先动,劲力后发,那袖头上蕴含的阴柔真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却又重若千钧。
沈风瞳孔骤缩,他只道自己这番做戏已然逼真,却没料到这疯妇出手的速度竟快到了这般地步。白袖未至,一股窒息般的罡风已压得他呼吸一滞,周身毛孔尽数闭合。他想躲,可那白虹仿佛锁死了他周身所有气机变化,让他只有硬扛一途。
“砰!”
一声闷响,犹如败革。
沈风只觉胸口如遭巨锤重击,护体罡气在一瞬间便被震散。他并非不想卸力,实在是这股力量大得也不讲道理。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人在半空,喉头一甜,一口淤血已是狂喷而出,洒下一片血雾。
“啪”的一声,他的身子重重摔入那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压倒了一大片芦杆,随即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连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生机,似乎也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卓不群双目微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身为天剑门掌门,他是何等样人物?
电光石火间便已明白了一切,不由恼羞成怒!
此地哪里有什么监察使!
自己和这疯妇……都被小畜生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