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那向前的脚步,终于停住。
听到这句质问,她那张素白如玉的脸庞上,毫无愧色,反而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那笑容凄艳、疯狂,宛如厉鬼初醒。
“因为他们该死。”柳如是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钻心蚀骨的怨毒,“不……你们无常司的人,都该死!”
刘秃子心头巨震。他在今天之前只怕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柳如是的脸上。
“我原本没想杀他们的。”
柳如是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过了眼前的二人,看到了那个令她心碎的午后。
“凭那两个废物的本事,在县衙里住上一辈子,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纤尘不染的玉手,语调忽然带上了无穷恨意,甚至还有委屈。
“可那天中午……就在这间院子里。”
“他们吃着我亲手做的饭,喝着我亲手煲的汤……”
“他们却在笑。”
柳如是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他们说,无常司里有人杀了个排在黑榜六十八位的不花和尚……”
“他们说那和尚坏事做尽,死得真好……”
“他们在笑啊!!!”
柳如是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刘秃子,眼中滚落下两行清泪,却笑得越发瘆人。
“他死了,我的天都塌了。”
“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凭什么还能笑?凭什么还能活着?”
“你们才是杀人凶手!”
轰!
一股狂暴的气机自她体内炸开,震得屋内桌椅乱颤。
“哐当!”
刘秃子和许寒音手中的刀剑再也拿捏不住,脱手落地。
在这股宛如实质的威压之下,二人全被压得单膝跪地,口角溢血,浑身骨骼“嘎嘣”爆响。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在这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便如梦魇压身,连手上小指都难以动弹一下。
宛如两只待宰的羔羊。
也许在柳如是眼中,他们的确是羔羊。
所以柳如是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那双疯狂的眸子,在二人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意兴阑珊地移开了。
柳如是迈开步子,像是一阵阴风,直接从许寒音和刘秃子二人中间穿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二人面皮生痛。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那张床榻之前。
那里躺着的,是气息奄奄的红姑。
柳如是弯下腰,脸贴得极近,几乎要触到红姑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庞。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了红姑的脸颊。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法,一股力量悄无声息透入。
“咳……”
微弱的呛咳传来。
红姑那紧闭的双眼,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见到柳如是的面容映入眼帘,红姑眼神先是一阵迷茫,似是不敢置信,喃喃道:“主……主人?”
而后神智归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还……活着?”
紧接着,红姑瞳孔骤缩,眼底满是焦急。她身不能动,却拼尽了那一丝吊着的力气,嘶声道:“主人!快……快走!”
“无常司查到媚奴了!他们有个人……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