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磨盘横空出世,碾碎了天河,也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其他人的心坎上。
在漫天飞溅的水雾之外,原本还在观战的法悟小和尚和凌清儿两人心头陡然狂跳,齐齐怔住。
凌清儿的一双杏眼死死盯着半空中那缓缓转动、散发着恐怖生死气机的巨大磨盘,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所见不过是一场幻梦。
“师弟……”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敢确信的颤抖,“你看清了吗?”
法悟小和尚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倒映着那黑白二气的流转。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小脸上一片肃穆:“师姐,你没看错。”
听得法悟确言,凌清儿袖中的双手不禁微微握紧,神情变得极其复杂,似是期盼,又似是不敢置信。
“世间武学千千万……会是巧合吗?”
法悟倒是没有师姐那般心情激荡,他双手合十,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我佛有言:相由心生。武学可同源,意境可相仿。但师姐应当也清楚,唯独这法相是武者精气神与天地法则交感所化。”
小和尚声音清脆,字字珠玑。
“心不同,道不同,哪怕修的是同一门功法,凝出的法相也绝无可能分毫不差。”
凌清儿望着那个青衫背影,喃喃自语:“那……为何会一模一样?”
“小僧也不知其中缘由。”法悟小和尚看了一眼师姐,嘴角微弯,“但我与师姐心中所想,当是一模一样。”
那个名字,他们虽未宣之于口,却已在心头滚烫。
凌清儿紧绷的小脸上,终于如昙花乍现般,绽放出一丝再也压抑不住的笑意。那是少女寻到了心中英雄的欢呼雀跃,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后的豁然开朗。
“一样……的确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光华流转。
“怪不得!怪不得方才沈先生出手,我总觉着十分熟悉!如今看来,不过是少了样东西!”
法悟小和尚笑道:“的确少了样东西,若是给他一把剑,便再无差错。”
剑,一把什么剑?
当然是千年前阎罗王的配兵、那把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颤栗的——
“夺命”神剑!
半空中。
磨盘余势未消,更是狠狠地砸在了那正欲扑咬而上的墨蛟头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云梦泽。
那墨蛟坚硬如铁的独角,竟被这一下硬生生地磨断!
“昂——!!!”
这头墨蛟出生不过百年,哪里受过如此伤势与疼痛,当即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叫声中再无半分凶煞,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引以为傲的鳞甲在生之气与死之气的交替碾压下,大片大片地崩裂、剥落,血肉模糊。
这头拥有武魁境战力的海中凶兽,终于怕了!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兽性中的恐惧压倒了凶性,它甚至顾不得头顶的主人,巨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翻滚,竟是想要逃命!
哗啦——
墨蛟庞大的身躯不管不顾地向深水疯狂潜去,卷起的巨浪直接将立足未稳的陈浩南掀飞了出去。
“没出息的孽畜!”陈浩南身在空中,并未惊惶,看着那慌不择路潜逃的巨兽背影,眼中既无杀意,也无责怪,只余下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骂咧,“个头长了十年,胆子却还跟个耗子一样。”
他法相被破,内府早已受了重创,此刻一动怒气,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半襟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