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
一瞬间,这位昔日十二连环坞的掌刑龙头,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拼命?
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
如今墨蛟已逃,法相连续已破,再打下去,自己这条老命今日便要交代在这儿。
他陈浩南这条命不值钱,可若是死了,谁去找段坤那个二五仔讨回公道?谁去为那三千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只要人活着,场子早晚能找回来!”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即便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却依然能咬着牙从死人堆里爬出去的二当家。
逃!
不丢人!
借着跌落之势,陈浩南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竟如同一条滑溜至极的老泥鳅,不带半点迟疑,头下脚上——
噗通!
一朵浑浊的水花溅起。
借着墨蛟翻滚搅起的漫天泥沙与混乱水流,这位昔日的江湖大佬,就这般果断、甚至带着几分狼狈地,遁入了深不见底的云梦泽中,瞬间没了踪影。
岸上。
沈风飘然落地,脚尖刚触及实地,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渐渐平息的波涛。
穷寇莫追,何况自己又不通水战。
若真全力使出末日天灾,倒也有可能将这方圆百丈的水下活物全部镇杀,但陈浩南与段坤渊源颇深,沈风从一开始便没想要杀掉对方。
于是落地的瞬间,沈风身形便已再度暴起!
陈浩南与墨蛟跑了,剩下区区一个红姑。纵然有些手段,但在他面前,也翻不起浪花。
然而,就在他目光投向战圈的那一刹那,瞳孔不禁一缩,看到了一幕出乎意料的景象!
原来,红姑先前深陷《寒天绝影》的森寒意境之中,本已被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漫天霜雪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许寒音那如影随形的剑光,更是在她那袭红裙上留下了数道剑痕。
心知这般拖下去,败局已定,红姑那张艳丽的脸庞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骤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决绝。
“给我——开!”
她不再闪避,竟将那一身修行了三十年的烈阳内力,在丹田之中尽数压缩、坍塌,随即轰然引爆!
轰——!
一股足以焚尽八荒的狂暴热浪,自她体内炸裂开来!那无形的寒冰气场,竟被这股不要命的刚猛气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许寒音虽惊未乱,手中长剑如羚羊挂角,趁着红姑护体罡气消失的瞬间,一剑斩下!
“嗤啦——!”
这一剑,快若惊雷,狠辣无情。
红姑背后那袭名贵的大红织锦长裙,自后颈至腰窝,被那一剑整整齐齐地豁开。
霎时间,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毫无遮掩地跳脱了出来。
那背脊线条流畅优美,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晕光,滑腻得仿佛连目光都要站不住脚。那是一种足以让天下男子都喉头发紧、血脉贲张的极致美艳,即便是在这厮杀的修罗场中,亦有着一股令人口干舌燥的致命诱惑。
然而,这份旖旎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那雪白的玉背之上,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森森白骨,伴随着翻卷的皮肉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许寒音这一剑,竟不仅斩开了她的皮肉,更是连那一截如龙似蛇的脊骨,都斩出了一道惨烈的裂痕!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一剑,即便不死也要当场瘫软。
可红姑竟似感觉不到痛楚一般!
她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借着那一剑劈斩在脊背上的巨大冲力,口喷鲜血,身形如同一支染血的利箭,骤然加速,快得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红!
她的目标,不是逃生,也不是拼命。
竟是直勾勾地,奔着刘秃子便撞了过去!
太快了!
太狠了!
沈风恰好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