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些伤口就已经开始愈合,除了留下一道证明曾有伤痕的白痕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风系血脉?”阿门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南境,主流还是火系血脉,但风系虽然比较少,却并不罕见,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在意,眼神转而就被凶悍取代:“【风狼】类型,还是‘气流’?……不管是哪一个,都给我死!”
他再次扑了上来,六条手臂疯狂挥舞,如同六柄巨型战锤,暴雨般砸向海尔耶斯。
海尔耶斯没有后退。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道灵活的青色毒蛇,时而穿刺,时而横扫,枪尖上射出的风刃在阿门罗的武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裂痕。但阿门罗的六条手臂实在太快了,六只拳头从不同角度同时轰来,海尔耶斯必须不断地闪避、格挡、后退,才能避免被那恐怖的连击打中。
两人在营地外的空地上疯狂缠斗着,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崩塌,甚至彻底化作了如同齑粉一般的陷坑。但偶尔掀飞出去的巨石,甚至是能量冲击,却也依旧让还在营地内厮杀的双方军团都受到强烈的余波波及:有人被碎石击中头骨碎裂,有人被气浪掀飞摔断了脖子,还有人被那道道风刃拦腰斩断,惨叫着在血泊中爬行。
海尔耶斯迅速感受到了压力的激增。
阿门罗的力量实在太强了,【六臂武甲魔猿】的血脉能力让他拥有了远超普通六阶的血脉者的力量和耐力,而且六条手臂的攻击频率让人防不胜防。即使海尔耶斯有风属性的速度加成,依然数次险些被那巨大的拳头擦中。
但他没有慌乱。
他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战斗。
在西境,在死亡营,在那些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他曾经用双手和这柄长枪从成百上千的敌人中杀出一条血路。阿门罗或许很强,但他的战斗方式太单一了——仗着力量和速度碾压对手,这是因为他没有宝具武器,无法真正的发挥出卡塞因家族这个血脉的恐怖战斗力。
所以一旦遇到同样级别的对手,他就只能靠硬拼。
而硬拼,海尔耶斯从来不怕。
长枪猛地一挑,一道锐利的风刃从枪尖射出,直取阿门罗的面门。
阿门罗不得不举臂格挡,风刃在他左前臂的武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溅而出。但他同时也挥动另外五条手臂,从上方和两侧同时砸向海尔耶斯。
海尔耶斯迅速闪避,身形几乎是与那五只正面轰击而来的拳头擦身而过——撕裂空气般的气流破空而出,可却是在触及到海尔耶斯身旁时就变成了安静乖巧的宝宝。
海尔耶斯盘枪而刺——长枪在他手中旋转一周,猛然刺出!
一道半月形的风刃飞出,贴着地面斩向阿门罗的双腿。
阿门罗跃起躲避,风刃从他脚下掠过——风刃横掠飞出,直到没入营地,将攻击轨迹上的所有帐篷连同里面的物资齐齐切断。
阿门罗在空中调整身形,六条手臂同时张开,然后如同坠落的山岳般朝着地面上的海尔耶斯砸去。
海尔耶斯没有躲。
他站定身形,长枪竖举,枪尖朝上。
在枪尖上凝聚了许久的那团青色气流,此刻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宝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四扇完全由气流组成的巨大青色翅膀,瞬间在海尔耶斯的身后展现。大量的气流迅速被翅膀所吸收,然后全部汇聚到了长枪上,化作了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
长枪刺出。
“【贯空气流】!”
那道青色光柱脱离了枪尖,然后又被极致压缩成了一道如丝线般的青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贯穿着空气、贯穿着空间、贯穿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朝着上方坠落的阿门罗射去。
阿门罗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四翼风牙蟒】!”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六条手臂只能本能地交叉挡在胸前,用覆盖着武甲的前臂和手掌去抵挡那道青色光柱。
但挡不住。
那道青色光柱如同贯穿纸张的利箭,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六条手臂,贯穿了交叉叠加的武甲,然后从他的胸口射入,从他的背后穿出。
“噗——!”
一声沉闷的贯穿声。
阿门罗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
那道青色光柱从他的后背喷涌而出,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雾,射入了漆黑的夜空之中,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夜色的漆黑云层在这道气流的轰击下,竟像是被撕开的幕布那般,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晴朗夜空!
然后,阿门罗开始坠落。
他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圈尘土。六条手臂无力地摊开在身侧,手指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边缘光滑得如同被利刃切割。
鲜血正从那血洞中汩汩涌出,将他的武甲染成了暗红色。
海尔耶斯站在原地,长枪依然保持着刺出的姿势,枪尖上的青光渐渐熄灭。
他看着地上那具正在迅速缩小、变回正常人形态的阿门罗.卡塞因,然后缓缓迈步向前。
“你……你到底是谁?!”阿门罗咳出一大片像是固态的黑色,眼里流露出不甘,“为什么,会有黑鹰家族的血脉类型……”
“海尔耶斯.阿塔尔.齐格尔。”海尔耶斯沉声说道,“黑鹰家族齐格尔家族最后的孤鹰。”
“你……”阿门罗双目圆睁,“你就是那头雏鹰!”
然后很快,阿门罗就笑了,笑得不甘与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莫妮卡那个贱人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这片土地……这片土地明明应该是属于我的!我已经……六阶了!”
“莫妮卡已经死了。”海尔耶斯淡淡的说道,“现在执掌红鹰领的是她的女儿,奥蕾莉雅。你不是在谋夺一个侯爵领,而是在试图从一个联盟体系上挖走一块拼图。”
阿门罗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刚才海尔耶斯那一击,已经彻底绞碎了他的心脏,他不可能活着了!
夜风从山林中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灰烬,拂过海尔耶斯苍白的鬓角。
他收回了长枪,然后缓缓朝着营地走去。
前方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失去了主心骨的杜门斯私军在看到阿门罗倒下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了。大部分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少部分试图突围的被第三队堵回来杀死,营地内外到处都是尸体和跪着求饶的俘虏。
副官迅速迎上来,看了一眼海尔耶斯身上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欲言又止。
“清点伤亡。”海尔耶斯的声音平静,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俘虏全部捆起来,缴获的物资清点造册。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打仗。”
“遵命。”副官转身离去。
海尔耶斯转过身,望向西方。
那里,是红河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