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冲锋——!”
海尔耶斯的声音在夜空中炸裂,如同惊雷撕破沉寂。
三千名精锐步兵从山林边缘的阴影中猛然杀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座坐落在拜约尔子爵领废墟以南的营地席卷而去。他们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沉默而迅猛的脚步踏在冻土上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越来越近的刀锋在月光下泛起的冷冽寒光。
那座营地,是杜门斯.卡塞因的前进基地。
黑底猿首的旗帜在夜风中飘扬,旗面被月光照得清晰可见。营地规模不大,约莫容纳两千余人,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了一道简陋的栅栏,栅栏后面是几十顶军帐和几排临时搭建的木屋。营地中央的篝火还在燃烧,昏黄的火光将那些正在打瞌睡的哨兵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正在逼近的死神。
第一排士兵在距离栅栏不到五十米时才猛然加速。
“杀——!”
嘶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炸响。
长矛刺穿帐篷的帆布,将里面还在睡梦中惊醒的敌人钉在地上。弯刀砍断木桩栅栏的绳索,尖利的断口刺入来不及躲避的哨兵的身体。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骨骼被砸碎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和求饶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交织成一片混乱而恐怖的死亡交响曲。
杜门斯的士兵完全没有料到会遭遇夜袭。
他们从加里斯伯爵领出发,一路潜行至此,等着的是一块已经端上桌面的肥肉——红鹰侯爵领将在那支神秘乱军的铁蹄下支离破碎,然后他们就可以以“卡塞因家族正统血脉”的名义冲出来收拾残局,名正言顺地接管那片焦土。
但可没有人警告过他们,会有一支军队从他们背后杀出来,会有人在黑暗中捅穿他们的帐篷、割断他们的喉咙。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营地里迅速蔓延。
“敌袭——!”
“有敌人!从北面——”
“列阵!列阵!”
但列阵已经来不及了。
三千名训练有素的步兵如同三柄锋利的匕首,从三个方向刺入营地的心脏。第一队从正面撞开了栅栏,将那些还在慌乱中套甲胄的敌人斩杀在帐篷里。第二队从左侧包抄,切断了营地外围的退路,将试图向北突围的敌人堵了回去。第三队则从右侧杀入,直接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推进——那是这支杜门斯.卡塞因私兵军团的帅帐。
海尔耶斯跟在第三队后面,长枪横握,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整片战场。他的士兵正在高效地清剿着敌人——那些杜门斯私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冲散了阵型,三五成群地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逐批消灭。
但海尔耶斯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真正考验还没到。
因为那顶最大的帐篷里,住着一头猛兽——至少是一位五阶的血脉者,如果是阿门罗亲临的话,那就是六阶!
就在第三队士兵冲到帅帐前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帐篷内猛然爆发开来。
那种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沉重,让正在冲锋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胸口发闷,呼吸发紧。战马开始躁动不安地嘶鸣,马蹄在地面上慌乱地刨着。
“轰——!”
帅帐的帆布被从内部撕裂,一道庞大的身影猛然跃出,砸落在帐前的地面上,激起一圈烟尘和碎石。
那是一头巨人。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那是一头恐怖巨猿!
它的身体膨胀到了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如同岩石般的甲壳——那不是穿上去的铠甲,而像是从血肉中生长出来的、与身体融为一体的武装骨甲。骨甲的表面上布满了粗粝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如同花岗岩般的光泽。
最令人骇然的,是它的手臂。
六条。
那条身影的双肩两侧分别向外延伸出了两条额外的手臂,粗壮如铁柱,肌肉虬结,指节上覆盖着尖锐的骨刺。六条手臂同时张开,如同一朵由血肉和骨骼组成的恐怖花朵,在火光下投出大片狰狞的阴影。
六阶血脉,【六臂武甲魔猿】!
在如今整个卡塞因家族,拥有这个血脉的仅有一位。
阿门罗.卡塞因。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阿门罗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中正在厮杀的士兵,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最后锁定在一道领头的身影上。
“是你带的兵?”
海尔耶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遥遥指向阿门罗的胸口。
阿门罗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我还以为是那个疯女人……”
下一秒,话还未说完的他瞬间就动了。
三米高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如同一台血肉绞肉机,朝着海尔耶斯碾压而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龟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散开!”海尔耶斯低喝一声。
周围的士兵立刻向两侧避让,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质疑。他们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那是六阶血脉者之间的战斗,是凡人无法插足的战场。
海尔耶斯迅速后撤——不是向前,因为在这个距离上和阿门罗爆发战斗的话,那股冲击力余波足以将周围数百名士兵全部震死,所以他必须先拉开距离!
一追一撤间,两人已经迅速的和营地拉开距离。
但海尔耶斯清楚,这个距离还不够!
只是,他已经来不及再躲闪了,因为他已经进入了阿门罗的攻击范围内,所以他只能长枪平举。
枪尖开始泛起青色的光芒,起初只是淡淡的荧光,但很快那光芒就变得如同实质,在枪尖上缠绕、压缩、凝聚,形成一束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
风,开始呼啸。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被他操控的、如同有了生命的风。
那些风从四面八方向着他汇聚而来,缠绕在他的长枪上,缠绕在他的身体上,形成了一层旋转的青色护壁。
阿门罗冲到了他面前。
六条手臂同时砸落,拳锋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量,朝着海尔耶斯的头顶砸去。
长枪刺出。
枪尖上的青色气流在瞬间压缩到极致,与那六条砸落的铁拳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地面上的碎石被掀飞,甚至就连远处的帐篷都被气浪撕碎,周围几棵枯树直接被拦腰折断。而那些来不及远离的士兵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他们口鼻流血——但实际上,在他们被掀飞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了声息。
阿门罗向后滑出了数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的六条手臂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伤痕,那是被压缩气流割开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正在从裂痕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