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伊沃里·卡西米尔的手指正握着胸前那个镶嵌了巨大猫眼石的秘银护符。
“但是你可别忘了,奥伦提亚的贵族们…”
“尤其是那位坐在圣·安瓦烈斯王座上的拉格纳,骨子里流淌着和我们祖先一样的傲慢血液。”
“他们视土地和血脉为根本,把契约文书视作厕纸。”
“至于二皇子奥列格·潘德拉贡?”
“呵呵呵……”
“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被野心烧红了眼的赌徒罢了。”
“他扑腾着四处寻找支持,开出的那些空头支票足以铺满整个南翡翠海。”
“投资他的风险可不比巴托洛梅的殖民战争小多少。”
“他的许诺,在他真正坐上那把冰冷的石头椅子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谁能保证他坐上去之后,不会像他父亲一样,转头就把刀架在我们这些“异大陆”的放债人脖子上?”
圆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标注了利益与风险的天秤。
这个天秤当前正在左右摇摆。
马库斯·弗拉维乌斯最终出言打破了沉寂。
“伊沃里点出了关键,那就是风险。”
“但…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是机会的窗口期。”
“奥列格确实是个狡诈的赌徒,这点没有错。”
“但他不是唯一的牌,甚至不是我们唯一可投资的对象。”
他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
那动作就像是在勾勒无形的版图。
“布莱库人寻求独立,这好极了。”
“我们可以卖给他们武器,用矿产开采权作为抵押。”
“那位狼主芬恩·卢佩卡尔想要重振苍狼家族的荣光,这更是一级棒。”
“北域的皮毛、冰封大陆深埋在冰层地下的珍稀矿产、荒原战士的兵源…这些都是硬通货。”
“我们可以提供他急需的金币和物资,换取他势力范围内无限制的贸易通行权,甚至是未来可能的领土特许经营权。”
“让潘德拉贡家的敌人,都成为我们金库的延伸。”
“至于海蛇……”
马库斯眼中在这时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这个疯子掀起的风浪,正好搅浑了联合王国的沿海水域。”
“他的袭扰让王国的海上贸易线脆弱不堪,南域那些港口的老爷们,每天损失的货物和税金足以让他们夜不能寐。”
“这正是我们南岛商团……”
说到这里他向西拉斯·德莫尔的方向微微颔首。
“扩大市场份额抬高运输费的黄金时机。”
“同时混乱的海域也为我们血帆军团……”他转向巴托洛梅颔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只要几艘挂着骷髅旗的快船,在混乱中‘误入’王国南域某个防守空虚的小海湾,从而建立一个稳固的嗯…贸易中转站,想必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谁能分清那到底是海蛇干的,还是某个不知名的海盗团伙干的呢?”
他露出一个寒意十足微笑。
“混乱不是深渊。”
“混乱是阶梯,是赌桌上重新洗牌的机会。”
“而我们只需要确保最终站在阶梯顶端即可。”
巴托洛梅·萨尔瓦托雷将军重重哼了一声。
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马库斯,你说的很正确!”
“南域九城,尤其是罗伊斯·德雷克那个老狐狸的地盘更是富得流油。”
“他拒绝了二皇子的拉拢,摆明了是自有打算。”
“这正好给了我们介入的理由。”
“只要一个保护自由贸易维持地区稳定的名义,就足以让我们的军团登陆了。”
“用不了三个月,我就能让血帆的旗帜插在大部分索拉斯南域的商港灯塔上!”
“那些财富、船队和那些所谓的独立资本,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
仿佛在这么说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金币和奴隶像是潮水那样涌入的场景。
西拉斯·德莫尔依旧保持着优雅的仪态,但眼神稍显尖锐。
“将军的勇武令人钦佩,但请别把南域九城当成那些未开化的土著部落。”
“罗伊斯·德雷克经营了数十年,在南域根深蒂固。”
“他的德雷克财团与泽拉斯大陆的地精财团和矮人商团、工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强攻就算拿下,所付出的代价也会让我们的账本变得非常难看。”
“别忘了,除了奥伦提亚的那些腐朽贵族外,还有锈水财团和热砂集团等异族竞争者在虎视眈眈。”
“他们在泽拉斯大陆的矿山用廉价的兽人苦工和矮人技师生产武器,速度和成本都远低于我们。”
“奴隶虽然听话好用,但效率却很难提升。”
“他们在联合王国西域和布莱库地区的地下同样拥有着走私网,比那些走私船还要无孔不入。”
“我们在这里发动一场代价高昂的殖民战争,很可能是在为他们做嫁衣,消耗我们自己的实力。”
“让他们在竞争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所以,我提议双管齐下。”
“一方面通过我们在二皇子奥列格身边的‘朋友’,加大对他的投资。”
“用黄金和承诺将他和他的次子团,以及联合王国内的那些支持者都深深地绑定在我们的战车上。”
“同时要求他开放南域或东域的港口作为自由贸易特许区。”
“允许我们的银行自由放贷,给予我们矿产勘探和开发的优先权。”
“而另一方面,启动代号为‘渗透’的预案计划。”
“用我们的代理人,带着南岛商团的精美商品和金库银行的低息贷款,去接触那些对拉格纳不满又对布莱库人独立或狼主复起感到恐惧的中小贵族。”
“让他们明白,只有依附于南部大陆的资本,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身,甚至获得更多。”
伊沃里·卡西米尔继续把玩着他的猫眼石护符。
眼中泛着阴鸷的光。
“渗透是个好主意,不过,对象可以更精准一些。”
“我的人从索拉斯北域的商路带回了一些有趣的传闻。”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狼主的人似乎对盐类资源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这很反常。”
“只可惜我们的人在荒原和冰封大陆中的影响力很有限。”
此时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我猜测这位狼主的身上可能藏着比一个北域封地更大的秘密和潜在的价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