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某种更为炽热的东西被点燃了。
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吸入体内并融合在一起。
假如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唯有此刻的纠缠是真实的。
海风呼啸,星辰旋转,他们在这无人窥见的崖顶,抛开了一切矜持和顾虑,只剩下最直接的渴求与占有。
披风滑落在地,衣物在急切的动作中变得凌乱。
淡紫色和冰蓝色的光幕升起,隔绝了一切外部的洞察。
肌肤暴露在寒冷的夜风中,激起一阵战栗。
但这战栗立刻就被体内奔涌的热度覆盖。
粗糙的岩石抵着后背,身下是冰凉的苔藓和沙土,但谁也不在乎。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倒映着星光的瞳孔。
耳中只有对方粗重灼热的呼吸,期间还混合着海浪的咆哮。
谢莉尔的手指深深陷入罗德背部的肌肉,留下泛白的指痕。
而罗德则近乎凶狠地吻着她。
……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片刻。
当激烈的浪潮终于缓缓退去,两人相拥着倒在披风上。
他们浑身汗湿,在夜风中微微颤栗却谁也不想动。
罗德拉过披风的一角,勉强盖住两人。
谢莉尔蜷伏在他胸前,淡紫色的长发汗湿地贴在她的脸颊和他的胸膛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逐渐平复的心跳,感受着那劫后余生般的亲密余温。
良久,谢莉尔才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微哑和疲惫的满足。
“这下……算是好好告别过了。”
罗德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缠绕着那湿润的发丝。
“嗯。印象深刻。”
谢莉尔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笑了一会儿,她撑起上半身,俯视着罗德。
星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带着红晕和释然的神情。
“罗德。”
她忽然很正式地说。
“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将来身边有其他女人。”
罗德愣了一下。
“先听我说完。”
谢莉尔用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阻止他开口。
“我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故作大度。”
“我是认真的,你的道路很长,黑滩镇会成长,你也会主动走到更高的地方。”
“联姻、盟友、政治需要、情感需求…甚至只是单纯的吸引,你身边注定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
“我了解男人的那一套,也明白合格野心家要有怎样的生存法则。”
“更何况…”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这家伙,本身就挺招人的。”
随后她顿了顿,语气这才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不介意这个。”
“我的生命是自由的,我的心也是。”
“我不会用独占的誓言束缚你。”
“但是…”她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宛若一把出鞘的紫水晶匕首。
“我有我的要求,你可以找女人,但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
罗德挑眉:“乱七八糟的,定义一下?”
“比如…”
谢莉尔扳着手指。
“脑子里除了争风吃醋和珠宝华服空无一物的花瓶。”
“比如,心肠歹毒、擅长内宅阴谋的毒妇。”
“又比如,背景复杂、可能把你拖进无底漩涡的麻烦精。”
“再比如……”她瞥了他一眼:“像彩璃夫人那种,面首比牛羊还多的,虽然她人不坏,但那种生活方式太热闹,我怕你吃不消。”
罗德忍不住笑了:“你还记着彩璃夫人呢?”
“印象深刻。”谢莉尔哼了一声。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选择伴侣,哪怕只是暂时的伴侣,眼光要好一点。”
“要选那些聪明的、有自己事业或追求的,而且心地不坏的。”
“至少不会拖你后腿的。”
“就算不能像海鲨那样能给你带来舰队和资金,至少也得像瓦妲那样忠心能干,或者像多丽丝那样…嗯,至少真诚。”
“你这标准,听起来像是在给我招聘高级管理。”
罗德调侃道。
他也不得不承认谢莉尔的脑回路确实跟这个时代不太一样。
不过施法者和学士大抵都有类似的特质。
“差不多。”
谢莉尔理直气壮。
“你身边重要的女性位置,本身就是一个重要职位。”
“它需要能力、智慧和一定的格局。”
“我不在的时候,这个职位如果空着,或者被不合适的人占据,我会很不放心。”
她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
“答应我,就算是为了让我在远方探险时能少操点心,别什么女人都碰好吗?”
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但罗德听出了里面深切的关怀和一种属于谢莉尔式的占有欲。
她不是要独占他的人,而是希望保有对他人生重要选择的影响力,希望他越来越好。
“我答应你。”罗德郑重地点头,将她重新搂紧。
“我会擦亮眼睛。”
“花瓶、毒妇、麻烦精、还有热闹过头的统统敬而远之。”
“尽量找聪明能干、心地善良、能和我并肩前行的。”
“这还差不多。”谢莉尔满意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重新躺回他怀里,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轻缓。
“还有一件事……”
“勿忘我。”
短短三个字,要比之前所有的叮嘱和约定都更有分量。
它剥去了那些理性的分析、豁达的表态,露出了底下最柔软也最不舍的内核。
罗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永远不会忘记。”
“你是谢莉尔,我的紫风车,我的探险家小姐。”
“黑滩镇的书房永远有你的位置,我的心里也是。”
谢莉尔没有回应,但罗德感觉到,她贴着自己胸膛的脸颊,似乎有些湿润了。
他假装没发现,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
他们在崖顶又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东方的海平面开始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星辰渐渐隐去。
清晨的风反而变得更冷了。
“我该走了。”
谢莉尔最终轻声说。
她坐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凌乱的衣物和头发,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痕。
罗德也起身,帮她拍掉披风上的草屑和沙土,重新为她系好外套的扣子。
两人像最寻常的伴侣一样,互相整理着装,然后并肩而立,同时望向越来越亮的东方。
“明年春夏…”
谢莉尔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好似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回来。”
“到时候,我要看到黑滩镇的新城初具规模,要看到你的蒸汽机车真的跑起来,还要看看那只小蛛魔墨拉斯长多大了。”
“好。”
罗德微笑。
“我给你留着最好的房间,带你参观所有的进步。”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看看更多惊喜。”
“我很期待。”
她后退一步,深深看了罗德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烙印在脑海最深处。
然后,她转过身,背起行囊,沿着来路向崖下走去。
步伐轻快,背影挺拔。
紫色的发尾更是在渐起的晨风中轻轻摆动。
罗德没有跟下去送她到飞艇停泊处。
他们不需要那种拖泥带水的场面。
一位新锐的领主和一位古老但开明的书士会法师就此告别。
他就站在崖顶,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在通往镇外殿堂营地的道路上。
不久之后,东方的天空被朝霞染上金红。
随后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营地方向传来,罗德听得出那是魔能引擎启动的声响。
随后他就看到,一艘流线型的V阶魔能飞艇缓缓升空。
银灰色的艇身在晨曦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飞艇迅速调整方向,朝着北域腹地加速驶去。
很快就变成天际的一个小点,最终融入泛白的天空,再也看不见痕迹了。
崖顶只剩下罗德一人。
此时海风依旧,海浪依旧。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指尖还萦绕着那缕发丝的触感。
“勿忘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朝着正在苏醒的黑滩镇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黑滩镇的建设不会停歇,
他的道路还要继续。
而在远方,那位紫色的探险家,正踏上属于她的追寻星空与遗迹的旅程。
他们约定要在下一个春天相见。
这个世界很大,但未来的罗德会让它变得很小。
……